我點了根煙叼在嘴上,抽了一大口,慢慢扭頭看向別處,接著伸出一只手做出了點鈔的動作。
「錢嘛,好說!只要你能快點兒把她給弄死,多少錢我都願意出!」王占元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髒土。「啥也別說了,我要五千,先拿現錢!」我伸出了一只巴掌,嘴上一用力,把噙著的煙蒂給咬癟了。
到了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帶上鎬子和鐵鍁,趁著還有點兒夜色遮掩,來到了村北邊路旁的小廟上,卯足勁挖了起來。等把廟牆的根基挖出來以後,我使勁一推牆體。聽得嘩啦一聲,小廟坍塌了。然後我收拾好東西回家了,脫鞋上了床繼續睡去。
正沉浸在睡夢中時,有人拼命捶門子,將我給吵醒了。我來到院子裏打開門一看,見又是王占元這貨。正好,是現成的人力,可以讓他跟我去王世寶家一塊裝殮屍體。可他神色間充滿了慌張和驚恐,推著我進了屋子,把褲子脫下來讓我看。這一看不要緊,看了後又把我給嚇了一大跳。只見他褲襠裏的男性物體不見了,換成了一只螃蟹在趴著。
「你是不是睡了你暗戀的女人?」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喝問道。
「嗯,是啊!折騰了一晚上,早上被尿憋醒了,跟往常一樣站著撒尿,誰知道掏不出來那玩意兒了,一摸濕漉漉的還黏乎,彎下腰來一看,寶貝鳥不見了,多了一個這樣的肉洞!你說這事兒弄得,寒磣人不寒磣人!」王占元欲哭無淚地說道。
「行了,先把褲子提上吧!跟你睡那個女的呢,現在在哪?」說著,我轉過身,開始收拾包袱。
「現在還在我家呢,正在廚房裏給我做飯呢!」王占元正要提上褲子,卻突然又是一陣慌,尖著嗓子叫喚了起來,「哎呀快點兒!有紙沒有?給我墊著,流血啦!媽的,不會是來月經了吧!」
無奈之下,我只好找到衛生紙,撕下來老長一截子,給他疊了一個衛生巾,讓他塞入褲襠底下。
當我們趕到王占元家時,他家的大門正緊閉著。
「奇怪,我走的時候沒關門啊!」王占元遲疑地推開了大門。
來到他家廚房裏一看,果然正有個漂亮的女人正在做飯,已經炒好菜了,正往盤子裏面盛。我掏出桐油塗在了鼻子下面,定眼一看,可不正是一個臉上塗著胭脂,描著紅唇的紙人正在活動嘛!
「妖孽,我看你往哪裏逃!」我伸出胳膊,一個龍爪探出去,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她的頭發,身子一蹦,兩條夾住了她的腰身,像拔蘿卜一樣揪她的腦袋。誰知道這紙人轉過身,身子往前撲倒。
嘭的一聲。
我的後腦勺磕在了鍋台上,疼得險些沒暈過去,不由得松開了抓著紙人的倆手,只剩下雙腿還在它的腰身上夾著,可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後一仰,腦袋又梆的一下子碰撞到了一張低矮桌子的棱角上。
哎呀我的娘喲,這頭快不能要了,疼得要命,眼珠子不住地朝上翻著,是想暈過去的趨勢。情急之下,我使勁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又是一陣鑽心的痛,疼得我像殺豬般嚎起來,總算從眩暈狀態中清醒過來。
兩腿一松,我和紙人的身體分開了,後背垂直地栽到了堅硬的水泥地上,頭又是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後一仰,後腦勺再次磕碰在了地上,這次我沒能再捱住,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等我慢慢睜開眼皮醒過來時,發現自己還在廚房的地上躺著,心裏頓時惱了。媽的,也沒人把我給弄床上去,這樣一直在地上躺著,會使肚子容易受涼,弄不好是要拉肚子的。耳邊傳來嚶嚶的哭泣聲,我頓時警惕起來,側首一看,發現王占元正坐在我旁邊抹淚哭泣著,面部變得鼻青臉腫。
「你的臉咋了?」我坐起來,揉著還發疼的後腦勺問道。
「還能咋的,還不是被那女人給打的!」說罷,王占元哭得更傷心了。
「那女人呢?去哪了?」我站起來,彈去身上的土,拿出鏡子照起來。
「跟一個人走了!」王占元十分憤慨地道。
「跟誰?」我又掏出木梳,把裸露在紗布外面的頭發給梳著,在額前梳了個整齊的劉海兒。
「跟咱村最老的那個糟老頭子,王世寶!那老家夥不知道啥時候藏在了廚房門的後面,冷不丁地躥出來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扔倒在地上,然後那女人就騎在我身上狠狠地抽我,還說我要找捉鬼天師的話,應該找個正兒八經的,別老是領個二逼過來!」王占元一邊訴說著,一邊拿眼充滿懷疑的瞧視我。
「啥?!它的意思說我是個二逼?!」我頓時鐵青了臉,攥緊了拳頭,「行,敢這麼說我,再次見了它,我一定要打扁它!這次僥幸讓它給逃脫了,靠!」
「二桃,說句難聽的,你好像弄不過人家,我光見你打人家了,人家根本都沒還一下手,然後你就掉到地上暈過去了!」王占元掏出煙盒子,拔出一支煙遞了過來。
「滾開!我才不吸你的破煙!」我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把煙給打掉了,「你他媽的啥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王占元沒有再說話,低下了頭,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一腳踹飛了桌子,我再次怒問道。
他還是不是說話,只是悶頭抽著煙。
聽得一陣亂哄哄的聲音逐漸傳了過來,越來越近,其中夾雜著尖銳響亮的狗叫聲,好像是到了院子裏。我急忙沖過去,伸長脖子往外一瞅,就看到一個臉上滿是兩色毛的人頭狗身的東西,正率領著一大幫子各種各樣的渾身炸著毛狗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