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殤

呼延雲 作品 第 66 頁 / 共 8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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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笑中大怒,把豐奇臭罵了一頓。這時小張回來了,司馬涼問:「掌紋比照結果出來了?」小張點點頭。司馬涼問是誰的,小張神情尷尬極了,吞吞吐吐的,馬笑中鼓勵她說實話,「就算是司馬隊長的也不要替他隱瞞」。司馬涼瞪了他一眼,對小張說:「到底是誰的?快講!」小張慢慢地抬起胳膊,手指指向馬笑中。馬笑中立刻像竇娥一樣大喊:「不可能!」小張委屈地將窗台上的掌紋和馬笑中的掌紋圖片呈給大家。眾人一看,可不就是馬笑中右手下半手掌留下的?

馬笑中傻眼了,半晌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都怪那個叫張偉的記者,他從望月園的草坡上滑到青塔小區,正好撞上了豐奇,兩人在樓底下對掐起來了,我當時正在409房間里,聽外面吵吵嚷嚷的,就扒著窗戶去看怎麼回事,結果……」

司馬涼一張瘦臉氣得鐵青,指著馬笑中的鼻尖兒,指頭都在發顫:「你……你……」

「我怎麼啦?」馬笑中滿不在乎地蹺起二郎腿,歪著嘴巴說,「聖人還有打盹兒的時候呢,誰這輩子還沒犯過錯誤啊。那怎麼辦?扇自己嘴巴?跟自己較勁?那不是『上火吃荔枝,越吃火越大』嗎?老哥,你比我年長,得比我豁達才行啊。」

司馬涼獃獃地看了他半天,終於琢磨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嘟囔一句:「少說廢話……」

「得啦得啦!」馬笑中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咱哥兒倆還是先同心協力把眼前的這起案子破了,再扯別的吧。」

「誰要和你同心協力!」司馬涼搡開他,轉身對呼延雲說:「呼延先生,說實話,這個案子我真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了,您能否幫幫忙?」

呼延雲微笑著點點頭:「沒問題。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在案發現場提取的各種證物。」

司馬涼馬上帶著呼延雲去證物室,把案發現場提取的證物,一一請他過目:血跡斑斑的兇刀、綴著銀色小鈴鐺的鑰匙串、Dior的水鑽胸花、黑色針織筒裙、高跟鞋……呼延雲看得仔細極了,目光猶如顯微鏡一般,專註得有如要析出每個分子。

正在這時,小張從門外進來說:「隊長,名茗館的同學來了。」話音剛落,門口就出現了張燚和另外一個男同學的身影。

司馬涼一臉不快:「你們來做什麼?」張燚說:「司馬警官,我們是來接周宇宙同學回學校的。」司馬涼說:「他不僅僅做偽證,還嫖娼,這樣的人,名茗館還要庇護,可見你們是蛇鼠一窩!」

張燚身邊那個男生勃然大怒:「司馬涼,你說話小心點,名茗館豈能容得你羞辱?!」

「我看你們是自取其辱!」司馬涼不客氣地說。

「你是想挑戰名茗館嗎?」那個男生瞪圓了眼睛。

司馬涼一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狹長的身影,在證物室灰暗的地面上畏縮了幾分。

挑戰名茗館?!不要說司馬涼,縱使把天下人傑排頭數去,有幾個有這個膽量?推理界都知道,只要被名茗館視為挑戰的對象,這些年輕氣盛的學生們,就會將對手所有的刑偵工作,剝皮一般詳盡剖析,發現一點點邏輯上的疏漏便在互聯網上撰寫長文,千譏萬諷。那種痛苦活像是鼴鼠被從地洞里挖出來,直接扔到被太陽暴晒了一個上午的石板地上,直到你俯首認錯,向名茗館道歉為止——當然,從此你在推理界將永遠抬不起頭來。

那個男生又逼近了一步,但是被張燚一把拉住了。

她看見了呼延雲。

呼延雲似乎根本沒有聽見這番爭執,正拿著一把尺子,專心致志地量那高跟鞋鞋跟的高度。

她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呼延先生」,然後拉著那男生,倒退著出了證物室,在樓道里站好,等待著,再也不發一語。

這時,證物室里,馬笑中勸司馬涼:「老司,周宇宙雖然可恨,但是不應該讓他影響你的情緒,分散你的精力。放了他算了。」

司馬涼轉頭問呼延云:「呼延先生,您說呢。」

呼延雲隨口道:「看你想要什麼了。」

司馬涼大悟,對小張說:「把周宇宙放了吧,不過告訴那個渾蛋,案子沒偵破以前,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每天早中晚電話報到一次。」

周宇宙被關了一夜,原本英俊的面龐蒙上了一層灰,像嚴重腹瀉過似的。小張給他辦了釋放手續,把他交給張燚,張燚對那男生說:「你先帶周宇宙回去,我留下,還有事。」

他們走了,張燚繼續站在樓道里靜靜地等待,神色平靜,宛若掛在牆上的一幅工筆畫。

終於,呼延雲和司馬涼、馬笑中一起從證物室里走出來了,她上前再次叫了一聲「呼延先生」。呼延雲說:「你有什麼事情嗎?」

「呼延先生,您關於小青不可能從草坡攀爬到望月園的推理,我們都聽說了,非常欽佩。」她猶豫了一下接著說,「但是,在這個事件中,名茗館的一名成員被證明說謊,而且還被司馬警官抓進了刑警隊,這對於名茗館而言,無論如何都是莫大的恥辱。雖然這幾乎完全是周宇宙個人的責任,但是名茗館蒙羞,是很嚴重的事情……」

呼延雲目光閃了一下,眉毛微微揚起。

張燚連忙擺手:「呼延先生千萬不要誤解,名茗館絕無指責您的意思,我只是奉了館主之命,想求您一件事情。」

呼延雲看著她,不說話。

張燚說:「楊薇被殺一案,物證奇少,人證講的又多是案情如何詭異,所以外面紛紛謠傳是鏡子中的妖怪殺人。假如案子最後破不了,還留下一個鬼怪故事,那可真是推理者的恥辱。我們館主堅信呼延先生能偵破此案,只是希望屆時您能夠親臨名茗館,給晚輩們詳細講述您推理的經過,其實就是給我們上一課——當然,我們也知道這個案子比較難破……」

「這個案子不難破。」呼延雲一笑,「猶如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我已經找到了大部分碎片,只是還沒有按照原狀將這些碎片拼接起來而已……」

此言一出,樓道里的眾人可都大眼瞪小眼,一個個心說:我們怎麼還一點頭緒都理不出來呢?

「那麼,呼延先生能在什麼時候到名茗館去宣布偵破的結果呢?」張燚說。

「後天上午吧。」呼延雲很隨便地說,像湖面劃過一道波痕。

「那麼,一言為定。」張燚把那個「定」字咬得很重,「名茗館全體成員將恭候您的光臨。」然後轉身離去。

「我說哥們兒,你真的能在後天上午把案子破了嗎?我可覺得懸啊!」馬笑中搔著後腦勺說。

呼延雲說:「你有那替我操心的閑工夫,不如把下面幾件事情辦紮實:一個是找到那個叫小萌的用人;一個是找到武旭,我敢百分之百地斷定小青那天晚上在望月園等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