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生

東野圭吾 作品 第 29 頁 / 共 11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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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錢,只要步行回家。兩人無精打采地並肩走著,回淺草的路還很長。

「面試的事,你說是有人走了後門,對吧?」

「是啊,我說過。」

「可剛才聽媽媽桑說,千鶴已經跟人家說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一個酒吧小姐的話能有多管用?」

「拓實,你真去面試了?」

「怎麼,你是說我撒謊了?」

「也不是。可如果你沒去面試,說不定千鶴已經知道了。她可能問過那個人事主管。」

「我去了,我當然去了。」拓實加快了腳步。

其實,他也正考慮此事。千鶴肯定會這麼做,而且她若得知自己在那家公司的態度,也許會覺得再一起過下去已毫無意義。但也不至於要從公寓里搬走啊。

「是了,這下我明白了。」時生喃喃道。

「明白什麼了?」

「與千鶴分手的情形啊。我曾想,她真不錯,即便與你結婚也挺自然的。」

「喂,別老用這種過去時說話好不好?分不分手,不是還沒最終決定嗎?」

「已經結束了,這時命中注定——」

拓實一把揪住時生的領口,緊握右拳,胳膊猛地后擺。時生抽搐著臉,閉上眼睛。見狀,拓實不知為何竟無法出手,一種近似憐愛的奇妙感情涌了上來。

拓實鬆手,推開了時生。時生伸手叉住喉嚨,不停地咳嗽。

「你根本不懂我的情。」說完,拓實徑自往前走去。

下吾妻橋時,兩腿已疲憊不堪。走過神谷吧[註:位於東京台東區淺草的酒吧,於1880年4月開業,據說是日本最早的酒吧],拓實停下了腳步。

「啊,絲毫未變啊,應該是明治十三年開業的。哦,電器白蘭[註:神谷吧創始人神谷傳兵衛獨創的一種以白蘭地為主的雞尾酒。明治時代電氣尚未普及,很有吸引力,故得此名]的招牌也依然如故,」時生異常興奮,「雖說已過了二十年。」

「二十年?喂,你在說什麼時候的事情?」

「啊,我是在想,再過二十年也不會有變化。」

「誰知道?再過二十年肯定要倒閉了。」拓實走了進去。

「哪有這事!」時生應了一聲,也跟了進去。

店裡擺著幾張舊桌子,結束了一天工作的上班族正圍桌而坐。拓實環顧一周,盯上了靠里的一張桌子。

身穿灰色工作服的佐藤寬二正在那兒和同伴一起喝啤酒,下酒菜是毛豆和炸小魚。拓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喂。」

剃著平頭的佐藤抬頭望了他一眼,臉上現出露骨的厭惡。「是你啊!」

「別這麼看著我好不好?我們不是一起送過壽司的夥伴嗎?」

「虧你還好意思說!你卷了錢開溜,害得我也丟了飯碗。」

「陳年舊賬還提它幹嘛?久別重逢,我們還不喝上一杯?」

「你要喝儘管喝,只是請另找桌子。」

「怎麼說話呢,這麼無情無義?坐在你邊上喝又不礙你事。」

「恕不奉陪。你的把戲瞞不了我,想讓我們結賬時把你那份也算進去,沒門兒。」佐藤扭過了臉。

拓實搔了搔鼻尖:想法被道破了。

「好了,好了,說正經的,我現在害了缺金病,借一千元給我吧,馬上就還,就算我欠你的情了。」他柔聲細語地說著,雙手合十。

佐藤咂了咂嘴,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走開!我哪有錢借給你!」

「別這麼絕情,拜託了。」拓實低三下四地點著頭。

「行啊,借你一千元可以,但你得還了去年夏天祭神時借的那三千元。那個還沒還吧?」

一點也沒錯。看來無計可施了,拓實死心了。他正要離開桌子時,突然從佐藤面前的盤子里搶了一條炸小魚。

「啊,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