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實聽著背後佐藤的怒罵聲,撒腿跑出店去。
一直跑到雷門,他才停下腳步,嚼著炸小魚,回頭看向身後。他以為時生沒跟上來,但時生正站在不遠處,直直地盯著他。
「又怎麼了?幹嗎用這種眼神看我?」
時生長長地嘆了口氣。「太丟人了!」
「什麼?」
「老想這敲別人竹杠,丟不丟人?連我也覺得丟人。我還以為你會像樣些呢。」
「那就對不住了,我就是這麼個人。」拓實繼續嚼著炸魚。
「偷吃別人的東西,這不跟野狗一樣了嗎?」
「是的,我就是野狗,和貓呀狗的一樣。」拓實將手裡的魚骨頭扔向時生,「想生就生,生完了嫌麻煩就扔掉,這樣的孩子還能混出個人模樣嗎?」
時生面露悲戚之色,慢慢地搖了搖頭。「出生到世上,單單因為這個,就該心存感激。」
「哼,別唱什麼陳詞濫調,生孩子誰不會?」他轉身就走。
然而,他立刻感覺背後有人,肩膀也被抓住了。他一回頭,見時生正要揍他。身體的反應比頭腦更快,他一個後仰避開了拳頭,隨即揮出一記直拳。
在剎那間,他已減輕力道,可這一拳仍然揍癟了時生的臉頰,令他飛出兩米多遠,跌坐在地。
「好疼……」時生用手捂著臉。
「你胡鬧什麼?」
街上的行人以為他們在打架,紛紛圍攏過來,見打人的卻又將被打的拉了起來,打架似乎又放心了。
「拓實,跟我一起去吧。」時生仍捂著臉,說道。
「去哪裡?」
「愛知縣唄,去東條女士那兒。不然,事情無法解決。」
一聽「東條」,拓實的心就冷了。他站起來,不理睬時生的呼喚,徑直離去。
走到公寓前,他才轉過頭。時生踉踉蹌蹌地跟上來了。拓實嘆了口氣: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依然不得而知,可他和他一起總覺得很開心,真奇怪。
時生跟上來后,拓實上了樓梯,開了門鎖,走進房中。屋裡漆黑如墨。突然,有人勒緊了他的脖子。
「宮本拓實?」黑暗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第十二章
拓實爭著這像甩開對方的手,可那人力氣之大超乎想象,手紋絲不動。
「幹什麼?是誰?」他又開始晃動身體。
「別大吵大鬧。」面前又傳來那個聲音,接著聽到打開日光燈的聲音。房間亮了,拓實眨了眨眼睛。
面前有一個男人,正皮笑肉不笑地坐在廚房角落裡的一對雜誌上,四十五六歲的樣子。那張臉拓實見過,就是出了紫羅蘭,在路上擦肩而過的兩人之一。
「是你?剛才……」
「剛才在路上遇見過,對吧?你還記得我,很細心啊。」那人將目光轉向勒住拓實脖子的人,「這人不傻,無意中便能抓住要領,這是天生的本事。他很聰明。」
拓實感覺到背後那人在點頭。
「誇我自然高興,可現在諸葛樣子讓人吃不消啊。」
「抱歉,怕你不識相、大吵大鬧,才這樣做。」
那人稍稍動了動下顎,勒住拓實的胳膊便鬆開了。拓實轉了轉肩膀,扭過頭,看見一個留著髭鬚的男人,正是路上見過的另外那個。
門開了,又出現一個年輕男子,戴著金絲邊眼鏡。時生被那人拖了進來。
「你朋友是和你一起的吧?」坐在雜誌上的男人樂呵呵地說道。
「怎麼回事?」時生看著拓實。
拓實默不作聲地搖了搖頭。
「別都擠在那兒,進來吧。我雖這麼說,這裡可是這位小兄弟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