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你會說,是為了去學習取拓本技術的吧?」
王麗英諷刺地說。
「我是去收買他。」
他很痛快地承認了。
「那麼,你是以什麼身份去的呢?」
「我只是受別人之託,因為我會說幾句中國話……別人希望我代為幫忙……其實我是臨時幫忙的,我的本職工作確是做字畫古董買賣。請相信我!」
「你是不是日本的密探,這與我們沒有多大關係。不過,日本密探或者是與之有關係的人,經常與清朝的上層人物有聯繫……你們把那筆賄賂用的巨款送到文保泰家去,是受日本政府的指使吧?隨後你們是不是又受清政府的委託辦些什麼事呢?比如說,讓你們追查反對清朝的人……他們會樂意地給你們很多酬金的。聽說,對目前在安南的孫文先生的腦袋,他們就懸賞若干萬元。我們的腦袋當然不值那麼多錢了。可是我們還不願意掉腦袋啊!……正因為這樣,我們必須把周圍的情況摸清,哪怕是對稍微有點可疑的人,也要徹底查清……」
「這也是我的希望。請調查吧。」
這種談話場面是很奇妙的,策太郎反而感到高興。他甚至希望王麗英嚴厲鞭笞自己。
這大概也是一種少有的受虐狂吧。
然而,王麗英並未繼續追究下去。
「事情總會調查清楚的,請你在這兒呆一段時間。」
「好的。不過,希望儘快地把我的問題弄清楚。」
「什麼時候才能弄清楚,我就不知道了。」
一直保持冷靜的王麗英這時突然變了,她連忙向左右顧盼。
這家客廳有兩個門,一個通向大門,一個通向內院。
王麗英突然向後一退,吹了聲口哨。
這肯定是聯絡暗號。
從兩個門外迅速跑進來兩個年青的小夥子,他們和策太郎有過一面之交。
這兩個年青人非常麻利地從左右兩側抓住策太郎的胳膊。
「你們太粗暴了吧?」策太郎面帶微笑地說。
「可以告訴你,在你的問題沒有完全查清楚之前,你就是嫌疑犯。」
「您不是說我的問題全都了解了嗎?」策太郎說完,立刻覺得後悔了。他認為王麗英這樣對自己真是太過分了,現在為自己辯護也不過是雞蛋碰石頭而已,又何必多言呢?
王麗英略微縮了一下下齶,什麼也不講。
「好吧。請您到這邊來。」策太郎右側的男青年說。
他講話的措詞很有分寸。
可是,抓住策太郎手腕的那兩雙手力氣之大,使人生畏。王麗英打開了通向內院的那扇門。
兩個人挾著策太郎穿門出去。
北京民房的走廊下面一般都鋪上一層水泥或粗糙的木板。然而,這裡卻鋪著地毯。
客廳的地面是用大理石鋪設的,看來這是一所上流人士的住宅。
走廊很寬,三個人並排走都可以暢通無阻。
走廊有一面是窗戶,由於拐彎處成直角,又沒有安裝透明的玻璃,光線顯得很暗。
「請您在裡面暫時休息吧。」策太郎左側的青年說。
門開了。
這扇門是用很厚的杉木做成的,塗著沒有光澤的茶色顏料。這使策太郎聯想到在文保泰住宅里見到的那副棺材。
裡面又黑又暗。
屋內散發出一股腐臭味。
光線通過開著的門的空隙,一直照射到裡面的牆壁。看來房子很深。黑色的窗帘擋住了窗戶,房子顯得很暗。
「唉!……」棒槌學堂·出品
他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嘆息,突然,「咔」的一聲,策太郎的右手腕被一個涼颼颼的東西銬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