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太郎一邊想,一邊把事先準備好了的辭句說了出來:「啊!真冷呀!」
「請坐!」王麗英說。
平素,她總是和藹可親,臉上浮現著笑容。今天卻不同了,那種表情完全收斂起來。
她勉強敷衍了一下,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她目光嚴峻。
「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了?」策太郎立刻感到不安,低著頭看椅子的扶手。
「土井先生!」
王麗英聲色俱厲地叫了一聲,這一下非同小可。她讓策太郎坐下,自己卻站著和他說話。
「什麼事?」
策太郎迎著王麗英的視線問道。王麗英完全像審訊似地凝視著他。
策太郎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弄不清對方為什麼這樣看自己。
「當初在東京和土井先生相處,我沒有任何戒心,什麼都想讓你了解,是把你當作好朋友看待的。」王麗英說。
「這一點,我很感謝。我也是以同樣的心情拿你們當作好朋友相待的呀!」
日清戰爭已經過去十年了,現在是日中關係最好的時刻。中國的青年了解到舊體制已無法使國家前進了,他們認為應當使國家走現代化的道路,而鄰國日本,便是榜樣。因之,數以萬計的青年紛紛東渡日本去求知。
當然,兩國之間還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還保持著比較友好的關係。這種關係持續了十餘年,直到日本威脅中國,提出二十一條要求。日本提出的二十一條無理要求使兩國關係完全惡化了。
在兩國關係惡化之前,中國人只要了解日本人的身份、來歷,都會毫無戒意與之友好相處的。
李濤、王麗英等人是尋求革命的年青人,清朝的叛逆者,這些年青人是相信策太郎的。當策太郎參加他們的集會時,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和警惕。
大概李濤、王麗英曾向自己的同志介紹過策太郎,說這個日本人和他們有共鳴之處吧。
「是的。開始,我們也確實把您當作好朋友的啊!不曾向你隱瞞過什麼秘密。可是,最近你的行動使我們產生了懷疑。本來我們以為你是中國革命的同情者,是經營古玩字畫的日本商人……」
「這一點沒問題。怎麼啦?」
「之後我們了解到,事實也許並非如此……總之,你不是普通的日本人。對不對?喂!你欺騙了我們?」
「嗯?」
策太郎對受外務省之託,從事特殊工作一事,除告訴有關人士之外,從未和其他人談過。王麗英多半是從什麼地方探聽到的吧。
「她怎麼會知道呢?」
策太郎想,雖然自己的工作是極其秘密的,但自信不是什麼罪惡行為,當然用不著受良心的譴責。
「我沒有欺騙你們呀!」策太郎說。
「其實,你的面部表情已經證明,你欺編了我們……我看得出來。」
「不,那是誤會……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土井先生,你不是很久沒有到我們這兒來了嗎?」王麗英突然轉變了話題。
「到你這兒來矛……噢!那是因為最近很忙啊。」
「那是為一筆巨款的事太勞累了吧!」
「啊?」棒槌學堂·出品
「你還在裝傻?我們全都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是呀!就連你到過什麼地方,做過些什麼,我們都……」
王麗英說完挺著胸,氣宇軒昂。
她儼然像坐在審判席上的審判長。
策太郎心想:看樣子似乎她知道大致的情況了,掙紮下去也無濟於事。
「你說的是我到文保泰家中去的事吧?」
他試探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