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左手伸出來!」
話音剛落,策太郎的左手差不多與右手並在一起,也被手銬銬上了。
「你們太謹慎了。」
「這關係到我們的腦袋,我們還不願意死啊,不得不謹慎哪。」策太郎左邊的青年回答說。
「你學的是什麼?」
「我曾在日本物理學校學習,中途退學了。」
「但是,現在……」,策太郎回過頭去看著右邊的青年苦笑說,「現在卻被手銬銬上了。真妙啊!」
「我們是在巡警學堂跟日本教師學的。」
「噢!你是巡警嗎?」
「不,不是。」
對方回答后使勁地在策太郎背上嘭地捅了一下。
策太郎向前打了一個趔趄,消失在昏暗之中。
那扇厚厚的門發出凄厲的吱吱聲,便關上了。
門外響起了上鎖的聲音。
「我被關到監獄里來了……」策太郎自言自語地說。
可是,他還沒有感到自己無路可走。
把我關進這間昏暗的屋子,到底要幹什麼呢?策太郎只好默默地等待著命運的安排。王麗英的存在,使他能夠排除一切痛苦。
呆了一會兒,他沿著房屋的牆壁走了一圈。
這間屋子太寬敞了,莫若把它稱為大廳更合適。
在城市建築物密集的地區,不適合建造那種古老的四合院,而要建那種縱深的、中間狹窄的葫蘆形房屋。
到過王麗英舅父家的人,穿過走廊時,就會感覺到這是一所奇特的房子。雖然策太郎經常來,但他只知道大門和客廳。從外面看,簡直看不出這所房子是那樣的寬敞。
策太郎被手銬銬住了雙手,但也並非完全不能活動。他可以拉開窗帘,不過策太郎決定暫時不這麼做。他並沒有感覺到黑暗的可怕。房間掛上黑色的窗帘,也許是為了造成一種恐怖的氣氛。
他的眼睛逐漸習慣黑暗,裡面的陳設雖然有些模糊,多少還是可以分辨出來的。
他沿著牆壁走了一圈,覺得這間房子很大,大廳的中間擺了個大屏風,把大廳一分為二。
黑色屏風的影子映在牆壁上,屏風雖大,並未完全把大廳隔成兩半,屏風兩邊尚留有空隙。剛才,策太郎經過時並不知道這兒就是屏風的空隙。
他仔細地觀察了屏風的空隙,看來還不如方才見到的走廊的一半大,完全可以把廳看成「兩間房子」。
策太郎又回到開始進來時的那個犄角去了。
地板是用磚鋪的。
廳里放了幾把椅子。
一切都處在混亂中,策太郎打算平心靜氣地把自己的思緒整理一下。
現在,他完全明白了自己被關進黑房的原因了。
他隱瞞了日本特工人員的身份。這一點即或被人指責,他也可以為自己辯解。從事秘密工作的人,怎麼會隨便公開自己的身份?恐怕哪一個國家都是這樣的吧!
這是一般常識問題。
估計他們要追究的是策太郎和清朝官吏的勾結問題。
策太郎想:「自己和他們沒有什麼聯繫,即便有,我也決不會做那種出賣朋友的事。」
「如果問我,我就這樣回答。」
「信不信由你們。」
「也許會受到拷問吧!」他想。
策太郎並不怕拷問。相反,他寧願接受拷問。
他想像這樣一種情景——穿著帶馬刺馬靴的王麗英,揮舞著富有彈性的皮鞭,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僅僅這些,就使策太郎心驚膽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