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眼

肯 福萊特 作品 第 59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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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連命也搭掉了。」布洛格斯說著就坐了下來。「能不能弄點三明治……」

「沒問題。」金凱德把頭探到門外說了些什麼。他對布洛格斯說,「一會兒就到。」

辦公室四壁刷成灰白色,木板鋪的地,傢具簡樸而實在: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一個檔案櫃。布置非常單調:沒有畫像,沒有裝飾品,沒有任何的個人風格。地板上放著一托盤的杯子,用過還沒有洗。室內煙味瀰漫。這個辦公室里好像有人整夜在工作。

金凱德蓄著小鬍子,頭髮稀疏灰白,戴著眼鏡。他身材高大,看上去很能幹,身穿襯衫,掛著背帶。他說話是地方口音,正如布洛格斯一樣,這是一種逐步晉陞的標記——不過從年齡上看,他的晉陞比布洛格斯要慢。

布洛格斯問:「關於這樁案子,你們知道多少?」

金凱德說:「不多。不過,你的上司戈德利曼的確說過:至少倫敦的兇殺案是這個人罪行的一部分。我們還知道你屬於哪一個部門。因此對這個費伯,我們可以據理做出判斷……」

「目前你們已經做了哪些工作?」布洛格斯問。

金凱德把腳蹺到了辦公桌上,說:「他兩天前到了這兒,是吧?在那個時候我們就著手進行搜查。我們有他的照片——我以為,這一帶的警察都有他的照片。」

「是這樣的。」

「我們搜查了旅店、飯店、火車站和公共汽車站,我們並不知道他那時已經到了這兒,但我們的搜查工作還是很徹底。不用說,我們沒有查到。當然,我們還要搜查。不過,據我的看法,他到了阿伯丁后很快就走了。」

一位女警察送來一杯茶,一塊乳酪很厚的三明治。布洛格斯向她道了謝,貪婪地吃起來。

金凱德接著說:「今天早上,第一列火車還沒有開,我們就派了個人到火車站,汽車站那裡也派了人。因此,他要想離開這兒,除非是偷了車逃走,要麼就是搭了車。而我們並沒有接到有關盜車的報告,估計他是搭車——」

「也可能出海逃走。」布洛格斯咬著全麥麵包說。

「那天離港的一些船隻不大,不可能讓他偷乘出海。從那以後,風暴降臨,當然什麼船也沒有出海。」

「有偷船的嗎?」

「沒有任何報告。」

布洛格斯聳聳肩,說道:「如果不能出海,船主就不會到碼頭那兒——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等風暴停息之後才能發現有沒有船隻失竊。」

辦公室里有一個警官說:「長官,這一點我們沒想到。」

「是沒想到。」金凱德說。

布洛格斯建議:「或許可以叫港務長查看一下,那些經常停泊的船只有沒有失竊。」

「同意你的意見。」金凱德說著就撥電話。過了一會,他在電話中說:「道格拉斯船長嗎?我是金凱德。嗯,我知道,文明的人此刻都在睡覺。還有樁最糟糕的事呢——我想要你冒雨跑一趟。對,你明白我的意思……」金凱德用手捂住了話筒,「你可知道,人們是怎麼議論海員的語言嗎?一點不錯。」他又對著電話說,「凡經常停泊船隻的地方都要走一趟,發現船不在通常位置的就記下來。有的船是合法出海當然不府管了。把那些船主的姓名和地址告訴我——如果有他們的電話,也把號碼告訴我。嗯,嗯,知道了……給你來兩杯。好,給你一瓶。也祝你早安,老朋友。」他放下了電話。

布洛格斯笑了笑,問:「他是不是難說話?」

「要是什麼都依他,我得用警棍,那麼我這把交椅也坐不成了。」金凱德接著認真地說,「他要跑半個小時,然後我們要花幾個小時查找各個地址。我雖然認為那人是搭車逃跑的,但現在這麼做也值得。」

「我也認為值得。」布洛格斯說。

門開了,一個穿便服的中年人來到辦公室。金凱德和他的警官都站了起來,布洛格斯也站了起來。

金凱德做了介紹:「先生,早上好。這位是布洛格斯先生。布洛格斯先生,這是理查德-波特。」

他們握了手。波特臉膛紅潤,蓄著精心修剪的鬍鬚,身穿雙排扣駝色外衣。「你好。我就是那個討厭的傢伙。你們要搜查的人,是我讓他搭的車,到了阿伯丁。說出來實在難為情。」他說話不是當地口音。

布洛格斯說:「你好。」初次見面,波特給人的印象似乎是個獃頭獃腦的傢伙,他會讓一個間諜搭他的車走過半個英國。但是,布洛格斯以為:他表面上頭腦簡單,一副熱心腸的樣子,說不定也有機敏的思想。他竭力耐著性子——他自己在幾個小時前也同樣犯著令人難堪的錯誤呢。

「我聽說那輛莫利斯車被扔掉的事,也就是在那個地方讓他搭的車。」

「他的照片你見過嗎?」

「見過,當然見過。我沒有仔細看清那傢伙的面孔,因為途中大部分時間是在夜裡。但是,當時在引擎蓋下,打著電筒的時候,我的確把他看得很清楚;後來到了阿伯丁更清楚了,因為那時天已經亮了。如果我看到的只是照片,那我說那人可能是他;可是如果說起他搭車的地方——那個地方離找到莫利斯車的地點如此之近,我可以說那人就是他。」

「我贊成你的說法。」布洛格斯說。他思考了一會,不知道這人還能提供什麼有用的情況。他問道:「你對費伯這個人有什麼印象嗎?」

波特脫口而出:「我覺得他非常疲倦,很緊張,但很堅定。在那種情況下,他是這樣。還有,他不是蘇格蘭人。」

「說一說他的口音好嗎?」

「沒什麼特徵。口音——有點像是倫敦附近某個小公立學校的人的口音。與穿的衣服很不相稱,明白我的意思吧。他穿的是工裝。還有一件事,那是在同他談話以後才注意到的。」

金凱德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替他們上茶。他們都接了茶。警長往門口那兒走。

「你們談些什麼?」

「啊,談得不多。」

「可是,你們在一起待了好幾個小時——」

「他在車上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他把我的汽車修好了——不過是線路上出了問題,只是我怕我在機器方面無能為力,後來他對我說:他的車在愛丁堡那裡壞了,他要到班夫去。還說,他並不想經過阿伯丁,因為他沒有禁區通行證。我恐怕……我對他說過,叫他不用擔心。還說過,真要是受到審查,我一定為他擔保。你看,我真是糊塗到家了——只是因為我感到欠了他的情。你知道,我遇到了麻煩,他幫我解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