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誰也沒有責怪你。」金凱德說。
布洛格斯卻在責怪他,不過沒有把話說出來。他反而這樣說:「見過費伯的人當中,很少有能把他的外貌向我們說出來的。你能不能認真想一想,對我說一下他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醒過來時,樣子像個軍人。」波特說,「他很注意禮貌,樣子很聰明,握手時很有力量。在握手時我注意到了。」
「還有什麼?」
「還有一點,就是他醒來的時候……」波特滿面通紅,臉皺成一團,「他用右手摸著他的左臂,就這樣摸的。」他邊說邊示範了動作。
「這能說明一點問題,」布洛格斯說,「他的匕首就藏在那兒,是一把袖珍匕首。」
「別的恐怕沒什麼了。」
「他還說過,他要到班夫去。這說明他不會去那裡。我可以肯定,是你先告訴他你要到什麼地方去以後,他才說要到班夫去的。」
「恐怕是。」波特說,「對,正是那樣。」
「他的目的地要麼是阿伯丁,要麼是往南邊。他說過要到北邊,可能並不會去。」
「這麼翻來覆去地估猜,解決不了問題。」金凱德說。
「有時候也能有作用。」——金凱德肯定不是傻瓜——「你有沒有對他說過,你還是個地方官?」
「說過。」
「就因為你說了,他才沒有殺你。」
「我的天啦!這為什麼?」
「他知道,殺了你,人們就知道你失蹤了。」
門又打開了,進來的人說:「你要的情況已經搞清楚了,希望這對你大有用處。」
布洛格斯咧著嘴笑了。不用說,來人就是港務長——小個子,白頭髮剪得又短又整齊。他嘴上叼著個很大的煙斗,身穿顏色鮮艷的銅扣上裝。
金凱德說:「船長,請進。身上怎麼弄得這麼濕?下雨了就不該出門呀。」
「去你的吧。」船長一句回嘴給房間帶來了歡樂的氣氛。
波特招呼著:「早上好,船長。」
「早上好,閣下。」
金凱德問道:「有什麼情況?」
船長把帽子脫下,抖掉帽頂上的雨滴。他說:「『瑪麗二號』不見了。那天下午來了風暴,我親眼看到它進了港。我沒有看到它啟航,而且我知道那天它不會再出海。看樣子,它到底還是出了海。」
「船主是誰?」
「塔姆-哈夫彭尼。我打電話問了。那天他把船停泊以後就走了,從那以後就沒有去那兒。」
「是什麼樣的船?」布洛格斯問。
「是條漁船,船不大,長度有60英尺,船舷較寬。是條結實的機動小船,內側發動機。造型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這一帶的漁民造船,並不照著圖樣。」
「我想問個問題,」布洛格斯說,「在這樣的風暴里,那條船能夠經受得住嗎?」
船長稍停一下,在用火柴點煙斗,然後說:「如果掌舵的很老練——可能經受得住,也可能不行。」
「他可能在海上航行多遠就遇到了大風暴?」
「不會很遠的——不過幾英里。『瑪麗二號』停泊在港口已是傍晚了。」
布洛格斯站起身子,繞著椅子在走,然後又坐了下來。「那麼船此刻在哪兒呢?」
「沉在海底,這完全有可能,那傢伙真是笨蛋。」船長說話不無風趣。
說費伯已經死了,這個論斷不能令布洛格斯滿意。實在不能叫人信服。他渾身不自在,坐立不安,還有點困惑。他抓抓下巴——鬍子該刮一颳了。他說:「說他死了,我只有親眼看見才相信。」
「你看不到的。」
「這種推測就請免了吧,」布洛格斯說,「我們想要的是情報,不是悲觀情緒。」辦公室里其他的人突然領悟過來,他雖然年輕,可在這裡他的官銜最高,只聽他接著在說:
「如果大家不介意,我們分析一下各種可能性:第一種情況是:他從陸地上離開了阿伯丁,『瑪麗二號』是別人偷的。如果是這樣,那麼他現在可能已經到了目的地。但是風暴這麼大,他不會離開我國。其餘的警方力量已被我們全部動員起來在搜查他。對於第一種情況,我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第二種情況:他仍然停留在阿伯丁。對於這種可能性,我們同樣已有所準備,目前仍在搜查。」
「第三種情況:他從海上逃離阿伯丁。這一可能性最大,對這一點我們的看法是一致的。我們再詳細分析一下:第一,他在某處找到個避風港,或者是小船給沖壞了,漂到大陸或是海島上;第二,他死了。」他當然沒有分析到「第三」,那就是在風暴前他可能到了另一條船上——或許就是德國潛艇……但時間上或許來不及,也可能來得及。如果他真的上了德國潛艇,那就無能為力了,倒是把它忘掉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