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但是,片岡,我覺得這份合同並沒有什麼地方能推測出有違法行為呀。『為牙科醫療的發展做貢獻』,我不認為這違反公共秩序和良好風俗。究竟什麼地方會成為你所說的恐嚇的把柄呢?」
「那還不清楚,但可以認為這裡面存在著什麼問題。」
「你說認為……」
岩永吃驚地看著片岡。
「怎麼回事?像你這樣的老警察,找著這些東西,說些刁莫名其妙的話……」
「不,這個……」
片岡急著想辯自幾句,可連片岡自己也莫名其妙,沒有把握,不知如何說好。
「這是假設喲。即使這些文件有什麼重要意義,在這些合同中有高梨父親的,也沒有高梨繼仁呀。」
刑偵科長嘩嘩地翻著這三十多頁合同,說道。
「但是,他們是父子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是想說被恐嚇的是高梨良雄,他兒子高梨繼仁就把平野洋一殺了吧。」
「是的。」
「可是,那有些勉強吧。高梨繼仁有不在現場的證據,這點已經很清楚了。」
「其中肯定有什麼詭計。」
「什麼樣的詭計呢?」「那就是接下來要考慮的。」「喂喂,那案子,你自己不是也說高梨不可能是兇手嗎?
岩永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總之,片岡,你可以對平野洋一橫死事件的自殺認定表示不滿,可是拿出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大吵大鬧就不太好了。」
「什麼不滿呀、鬧事呀,我可沒想過那些。」
片岡撅著嘴。焦躁無意中變成了反抗。
「這樣吧,把這些增加的材料放起來如何?我們現在忙得不得了,請不要再說些外行的話。」
岩永在說「外行」的時候,特別地加了點勁,像趕狗似地揮了揮手,背過了身去。
片岡血直往上涌,他自己對借用外行淺見的發現電覺得彆扭。可是,考慮來考慮去,還是覺得無論如何要向刑偵科長建議一下,可是……
那個怎麼辦?——事情就這麼被打發了。
「明白了。」
片岡頂撞似地說道,一把奪過科長桌上的文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定睛一看,都把合同攥壞了。也許淺見不想把原來的複印件給他是正確的。
傍晚時分,一到下班時間,片岡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要是平常的話,即使沒什麼重要事情,也會磨蹭近一個小時,可今天他想迅速下班,去小酒店。不,或許他電偶爾想早點回家,享受享受家人團圓的片刻。不久以前,在萬華樓慶祝女兒高中畢業的時候,特別重要的父親遲到,就被親戚朋友說了一大堆挖苦話,還遭到妻子和女兒的冷眼相待。
換好衣服,走出刑事科房間的時候,電話鈴響了,是淺見打來的。「怎麼樣了?」他問道。
「不行不行,不行喲。根本不值一提。」
片岡斜視著科長說道。
「你說不行,到底是什麼不行啊?」
「總之,高梨有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
剛一說完,心想「糟了」,岩永正直直地往這邊看。
「喂,片岡,電話是誰打來的?」
片岡慌忙把話筒捂住。
「啊,不,並……」
「給我聽聽。」
岩永迅速地走近片岡,一把從他手中奪過了話筒,速度快得讓人懷疑這個胖男人會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嗎?
「嗯……喂喂,是哪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