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記得還是在讀小學二、三年級的時候,每次看到那本辭典,我就在想,這個人,是一位什麼樣的人呢?那時,我問過母親。母親對我說:『這人是一位子爵呀!』我還不知道子爵是什麼意思,母親說:『你瞧!有一種甘薯叫男爵芋吧。那就是叫男爵的偉人種出來的甘薯呀。子爵要比男爵更偉大』……所以我就記得,這個人是非常偉大的人。以後進了中學,國語老師要求我們當作課外讀物的,就是立花老師的書,那時我真的大吃一驚。因此……」
「你等一等……」
立花阻止了優子的饒舌。
「那本簡明辭典,怎麼會在你家?」
「這就不太清楚了。記得聽母親講起這件事情以後不久,那本辭典忽然從書架里不見了,另外放著一本新的辭典。我心想大概是這本辭典太舊了,母親特地為我新買了一本,一問才聽說是外祖父要換的。新的辭典,我的確很喜歡,但我也很懷念那本舊的辭典,我模模糊糊地記得,我即便問他們放到哪裡去了,他們也不回答我。」
立花彷彿被人牢牢地揪住了心臟,感到胸口在隱隱作痛。
他對《簡明辭典》還有著淡淡的屺憶。他記得的確好像是交給誰了。
但是,它為什麼會在優子的家裡呢?
那時是物資匱乏的時代,哪裡還談得上書籍。因此,難道是優子的母親或外祖父年輕時逛舊書店,才弄到那本辭典的?
不!如果是那樣,優子的母親就不應該知道我是什麼「子爵」。難道是我自己在辭典里大言不慚地寫著「子爵」?
那時自己被人稱為「少爺」,成長的環境是非常優越的,所以也許會心安理得地干著那樣的蠢事。
「你的家是在屋代吧。」
『是的,但是,老師怎麼知道的?」
「嗯……嘿!我對你稍稍作了一些了解吧。」
「真的?我真高興,非常感謝您。」
「但是,你的家是從什麼時候起住在屋代的?」
「聽說是從外祖父那一代起。」
「你母親是從那裡嫁過來的?」
「嗯……我父親是招女婿。」
「招女婿……」
立花很泄氣。
「對了……不!你對戶隱的傳說很了解,所以我心想你也許會是出生在戶隱……」
「鬼女的故事,我是聽母親講的,進高中以後,我自己也作了一些研究。據說,母親是聽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母親說的。當時我曾聽母親說過,外祖父的父母在戶隱住過一段時間。」
「呃?戶隱的什麼地方?」
「是叫『寶光社』的地方。」
「寶光社……」
立花不由失態,一副很散漫的樣子沉沒在扶手椅子里。他喘不過氣來,彷彿覺得眼看自己就要窒息死了。
難道——難道——
立花一邊想著,一邊問:
「野矢君的曾外祖父,是不是叫『桂次郎』?」
「是啊!是桂次郎……老師認識的?」
「嗯……」
對了!那對老夫婦,說是有一個去當兵的兒子——
立花感到胸膛陣陣緊縮。他衝動地想著。
「是嗎?不!野矢君這個名字,我沒聽說過,但……是嗎?你是那個桂次郎君的……」
立花忍不住重新打量著優子的身姿。
優子好像故意給他看似地,特地做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望著立花。
真像——
立花又感到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