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明天來臨

西德尼 謝爾頓 作品 第 33 頁 / 共 12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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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他今天真要交桃花運了。萊斯特覺得結果將會妙不可言。「我馬上就去給您訂印新支票。兩三個星期以後,您就可以拿到了。」

她輕輕呻吟了一聲,萊斯特覺得這聲音里蘊涵著無限的允諾。「噢,太晚了,羅馬諾已經對我非常不滿了。您知道,我工作的時候老是走神兒。」她把身子朝前一傾,兩隻乳房輕輕地抵在提款台的前沿上。她氣喘吁吁地說:「如果您儘快把那些支票印出來,我願意多付點錢。」

萊斯特苦笑著說:「哎呀,真抱歉,露琳,不可能——」他看到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實話告訴您,這是關係到我能否繼續工作的問題。求求您……我什麼都能答應。」

這話萊斯特聽來就象飄逸的醉人的樂曲。

「我可以告訴您我的打算,」萊斯特說,「我準備打電話催他們一下,星期一您就可以拿到支票了。怎麼樣?」

「噢,您真是太好了!」她的聲音充滿了感激之情。

「我會把支票送到您的辦公室,而且——」

「我還是自己來取的好。我不想讓羅馬諾先生知道我做過一件蠢事。」

萊斯特寬容的笑了。「露琳,這算不得什麼蠢事,誰都難免會有忘事的時候。」

她溫柔地說:「我永遠也忘不了您。星期一見!」

「我會在這兒等您。」他除非摔斷了腰才會不來。

她送上一個使他神魂顛倒的微笑,然後慢慢走出銀行,她那走路的姿勢就能使人一飽眼福。萊斯特一邊笑著,一邊走到卷宗櫃前,查出約瑟夫-羅馬諾的帳戶號碼,接著打電話讓廠方趕緊印那些新支票。

位於卡門街上的那家旅館跟新奧爾良的其他上百家旅館沒有什麼特殊之處,這正是特蕾西選中它的原因。她已經在一間陳設簡陋的小房間里住了一個星期。與她的牢房相比,它簡直象是一座宮殿。

特蕾西從萊斯特那裡回來以後,摘去黑色的假頭套,用手指理順自己的那頭秀髮,取了柔軟的隱形眼鏡,用面霜把臉上深色的化妝擦凈。她在房間中那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切都很順利。弄清羅馬諾的帳戶在哪一家銀行是很容易的事情。特蕾西查看過羅馬諾付給她媽媽的已經註銷的支票。「喬-羅馬諾?你可不能惹他。」歐內斯廷說過。

歐內斯廷錯了。喬-羅馬諾只是她要惹的第一個人,其他幾個都要輪上,一個也漏不掉。

她閉上眼睛,再次回憶起帶她到這裡的那件奇迹……

她感到那冰冷的、深綠色的湖水淹沒了她的頭頂,心中驚恐萬分。她朝下潛去,她的手觸到了那女孩兒,於是一把抓住,將她推出水面。愛米嚇得胡亂掙扎,結果她們又沉了下去。特蕾西的肺都要憋炸了。她死死抓住那個女孩兒不放,拚命掙扎,想擺脫這座水的墳墓,可是她感到自己的體力越來越弱。我們沒希望了,她想,我們要死了。有人在高聲喊叫,她感到愛米的身體從她的懷裡被奪了過去,她尖叫道:「噢,上帝,不!」一雙有力的胳膊抱住了特蕾西的腰,一個聲音說:「一切都很好。別慌。危險過去了。」

特蕾西發狂地環顧四周,尋找愛米,發現她正平安無事地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過了一會兒,她們倆都被從那深深的、冷酷的湖水中拖了上來……

這件事本來最多只能作為一篇短訊刊登在早報的里頁上,現在卻因一個不會游泳的犯人奮不顧身地搶救監獄長的孩子而身價大長。一夜之間,特蕾西就被報紙和電視台的評論員捧成了一位女英雄。州長哈伯本人也和監獄長布蘭里根一起到監獄醫院看望特蕾西。

「這是一個非常勇敢的舉動,」監獄長說,「我和我的妻子真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他激動得說不下去了。

特蕾西的身體還未恢復,想起那件事情就渾身發抖。「愛米怎麼樣了?」

「她會恢復的。」

特蕾西閉上了眼睛。如果她有三長兩短,那我可受不了,她想。她回憶起自己對愛米的冷淡態度,而那孩子唯一想要的就是愛,特蕾西深深地感到內疚。這次事件使她失去了逃跑的機會,但她知道,假如重來一次,她還會這樣做的。

有關方面對這次意外事故作了簡單的調查。

「這事全怪我。」愛米對她爸爸說,「我們正在玩球,特蕾西跑去追球,讓我等她們。但我卻爬到了牆頭上,想看得更清楚些,結果就掉到湖裡去了。爸爸,是特蕾西救了我。」

他們把特蕾西留在醫院裡觀察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她被帶到布蘭里跟監獄長的辦公室。報社、電視台和廣播電台的記者們正在那裡等她。他們只需要得到一點素材,便能知道這題材是否可以構成一篇吸引人的故事。合眾社和美聯社下屬的記者們也來了,當地電視台還派來了一個新聞攝製組。

當天晚上,有關特蕾西的英雄事迹的報道上了全國電視,影響迅速擴大。《紐約時報》、《新聞周刊》、《人民》以及全國數百種報紙都轉載了這篇報道。隨著報道的不斷升級,信件和電報也如潮水般湧進監獄,要求對特蕾西作出特赦。

哈伯州長和布蘭里根監獄長討論了這個問題。

「特蕾西-惠特里是因為一些嚴重的罪行而被關進來的。」布蘭里根監獄長說。

州長沉思了一會兒:「但她沒有前科,是嗎,喬治?」

「是的,先生。」

「坦率地說,因為她,我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州長,我也一樣。」

「當然,我們不能讓公眾告訴我們怎樣去管理監獄,對嗎?」

「當然,不能。」

「但另一方面,」州長審慎地說,「惠特里這姑娘也確實表現出非凡的勇氣,她已成為一位女英雄。」

「這是毫無疑問的。」布蘭里根監獄長贊同地說。

州長點燃一支雪茄:「你有什麼看法,喬治?」

喬治-布蘭里個小心地選擇著字眼:「當然,您知道,州長,我個人對這件事是很關心的。她救的是我的孩子。但是,即使拋開這件事,我也不認為特蕾西會犯罪,而且我也不相信,如果她被釋放,她會對社會構成威脅。我強烈建議您對她實行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