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洋短篇集

佐野洋 作品 第 28 頁 / 共 1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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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不過總算能夠鬆口氣了。有三年了吧?真長啊!這段日子,我真不知怎麼過來的……」

「可我呢?倒在不喜歡的男人懷抱里呀!」

「有什麼辦法?我們這樣的窮人,要想撈一把,只有靠那種辦法嘛。」

「是啊。可是扣了稅金,還有別的,只剩下四千萬元了,為了四千萬元,出賣了三年的辛勞。」

這時,優子發現駕駛台邊插著一束花。

「哎呀,司機先生,那是君影草吧?」

「對。現在北海道正是君影草花盛開的時節」

「可這不是紅花嗎?」

「啊,把它浸在紅墨水裡,一夜就染紅啦!」

「是這樣!可這樣真有點可怕呢!血紅血紅的」

「是嗎?所以我在想呀,有些人吸了人血,突然成了大財主!那些傢伙也象這君影草一樣,臉上、手上都是血紅血紅的」

從後視鏡里看到,司機咧嘴笑了。

優子連忙窺視坐在她身邊的男子——渡邊勝次的表情。渡邊的臉色已經變了。

滑梯

「所以我希望您准許我和令千金結婚……」

櫪館說完這句話,我父親只是默然點了一下頭。這個神態不太像對櫪館的請求表示允諾的樣子。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他的反應好象只是這樣的表態而已。

我父親從桌上的煙盒裡取出一枝紙煙后,並沒有送到嘴邊,而是一個勁兒用指尖玩弄著。他的視線也落在紙煙上,並沒有抬眼望我一下……

「伯父,您不能答應嗎?」

櫪館好象忍受不了這樣的煎熬,嘎聲問道。

「不。」

家父抬眼正視櫪館。他的眉毛輕微地上下跳動了幾下。這是家父緊張時的習慣。「結婚應該以當事者的互愛為基本條件,我認為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有什麼贊成或反對可言的。這是我原則上的想法。未樹子已經成年了,我也相信她應該有相當的判斷力,我對你循規蹈矩前來求婚一事表示感謝和敬意,但我認為我對這件事情沒有必要表示贊成。」

「伯父,話雖然這麼說……」

說話時,櫪館迷憫地瞅住我。你父親這樣,對我們的婚事算不算同意了呢?——他的視線正在問我的是這一點。

而我何嘗不也覺得迷惘呢?「你要選擇怎樣的男性做為自己一生的伴侶,我絕不反對」——父親的確說過幾次這樣的話。由這個觀點來看,他對櫪館的回答應該不算奇特才對。但我心裡期待著的是充滿溫情的一些話語。「我這個女兒太不懂事了,希望你會好好照顧她」——這樣的話或許很平凡,但櫪館聽了之後不是會覺得比較釋然嗎?「女兒的事情我不想多管」——父親的話在我聽來,竟然有這種冷漠的感覺哩。

「可是……」父親又說,「我女兒嫁給你,也不意味我們父女的關係就此了斷,今後你時常會到我家來玩玩才對……」

「是的,那當然。」

「那我現在問你兩三個問題,行嗎?」

「是的,伯父請指教。」

櫪館在沙發上使坐姿變得更加端正,他好像非常歡迎聽家父質問的樣子。

「你對未樹子發生好感的最初的動機是什麼呢?」

「最初的動機?」

櫪館求教似地望了一下我的臉。技術人員出身的他,或許沒有完全理解家父質詢的意思吧?「我和木樹子小姐是一起參加公司舉辦的登山旅行時認識的,後來我們一起看過電影……」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算了,我把問的方式改變一下吧。依據這個東西……」

家父拿起了桌上的紙張。這是櫪館寫好帶來的包括家庭狀況在內的履歷表。

「令尊是兩年前逝世的,目前你和令堂生活在一起。你在家裡是長子,下面有一個小你4歲的弟弟。你有沒有姐妹呢?」

「是的,原來我下面就是一個妹妹……可是她幼小的時候就死了。」

也不曉得為什麼,櫪館以不安的神情望了一下我的臉。

「是因病而死亡的嗎?」家父凝望著櫪館的眼睛問道。

「不,這……」

櫪館扭歪著臉回答說。我從來沒有看過他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