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要是不肯通融,您會變成和這具屍體同樣的哦。您的屍體我們用車子運出去處理,這還不簡單?而且我們素無來往,警察絕對逮不到我們的。」
爭執中,他們的呼吸好像越來越急促。這不是衝動之下想在女人身上發泄獸慾的表現,而是自然湧起的殺意的流露。
邦子不得不屈服了。
「沒有辦法,我開就是啦。」
「好極了,那您現在就開吧。上面那些姓名、住址、年齡欄您可以不管,您只要填寫死亡原因欄就可以了。您當然知道(一):直接原因;(二):(一)之原因;(三):(二)之原因必須前後符合吧?開完后,您當然要簽字蓋章……」
這些人連鋼筆都準備好了。
這篇《消失了的診斷書》後來故事如何發展,以及結局如何,這些事情我不在這裡贅述。因為這畢竟只是一篇小說而已。
我之所以介紹概要,是因為這個部分和這封「一名開業醫師」寄的信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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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暫且以K稱呼這位醫師(他的名字後來才知道,但接到來函時,連名字的英文字母首字是什麼都不知道)。
K氏今年43歲,膝下有讀國中一年級的良子和另外兩個子女。他的太太今年41歲,持有藥劑師資格,在自己家開的診所(內科,小兒科)主持藥局業務。據說診所是她的實業家父親出資開的。
K氏之所以決心寫信給我,乃是因為讀了我的短篇小說《消失了的診斷書》的緣故。
因為K氏本身有著和那篇小說中的開堂邦子頗為相似的經歷。
下面是根據這封信將K氏的經歷以小說體裁寫出來的經過。
「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身上只剩一件內衣的女人一邊鑽進被窩裡來,一邊對著K氏說。每次有所要求時,一定要在春風一度之前開口,這個女人算是相當懂得男人的心理吧?
「怎麼樣?是不是錢又花光了?」
K氏撫摸著比自己年輕十五六歲的女人的肌膚說。聽到女人有所要求時,他當然覺得怏怏然,不過,他知道自己總會答應她的要求的。
被她迷住——K氏有著這樣的意識。
因為是一名開業醫師,所以他不可能每天到她的公寓來。每天下午趁出診之便,來到她的住處泡一段時間,或者是利用星期天休診日,藉打高爾夫球的名義溜到這裡來,他只能做到這樣了。
或許是受到這等節制的緣故吧,起先只抱著逢場做戲心理的K氏,後來對她已是迷得不能自拔了。
這和K夫人過於賢淑或許不無關係。她不但沒有因為診所是由她父親創立而氣勢凌人,連對現時的生活都從未有過任何怨言。
她在孩子們以及女傭面前都以丈夫為尊,K家的日常生活一切以K氏為中心。
一個男人受到家人殷切的信賴和期待時,或許反而會覺得局促吧?何況他是在自己家開診所的醫師,不似一般白領階層因上下班而有轉變心情的機會。
由於是醫師這個職業的關係,在患者面前非保持某一程度的威嚴不可;而在家人面前也要表現出做為丈夫以及父親的權威才行。K氏有時候想忘卻自己的職業,拋棄自己做為丈夫以及父親的立場,尋覓純粹以一名男性耽溺的場合,這毋寧是自然的現象吧?
因此,K氏對這個女人的「請求」在儘可能的範圍內會樂意答允,縱然有點困難,也會讓她如願以償。
「我不是錢花光了……」
這個女人以撒嬌的口吻說。說話時她還把頭往後翹,盯住了對方的眼睛,觀察K氏的心情如何。
「那你想要求什麼,說說看嘛。」
「是這樣的,隔壁的人拜託我一件事情。我對這個人說過我的他是一位大夫,結果,這個人說有事情要拜託你。」
「你為什麼把我的身分告訴別人呢?」
「因為這個人纏著我問嘛。他一定要問我你是做什麼的,我只好告訴他你是一位大夫。把你大夫的身分說出來,我這個做情婦的不是也光彩一些嗎?」
「你這個傢伙……」K氏苦笑道,「可是,對方到底想求我什麼呢?隔壁這個人是幹什麼的?」
「是一對年輕夫婦。聽說先生是推銷員。希望你能為他們出點力,因為他們對我很好嘛。」
K氏還能拒絕這個女人這樣的懇求嗎?他的太太從來不會以這般撒嬌的樣子有所央求。因此,他對這個女人的「懇求」格外感到新鮮。
事後兩人一起洗澡,彼此為對方衝去因巫山雲雨而流的汗水。等到K氏穿好高爾夫球運動裝后,這個女的才過去叫隔壁的人。
不久,一個年齡約莫30歲有點流氣的男子走進房間里來。
「這位小姐說……」
進來的男子指著這個女人說:「她說您是一位大夫,所以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