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報社支局時,看見星谷和落合正在一起吃飯。
落合的調查結果如下:
這一天上午,落合首先到「聖庄」公寓問了管理員櫻井美保遷移的新地址。幸虧管理員是個做事仔細的人,他有本記載得很詳細的登記簿。
她移轉的新地址是在目白的第二M公寓。
落合來到目白區公所,查了櫻井美保的戶籍登記。
結果,他發現櫻井美保已於1965年9月間死亡。
「聽到這件事情時,我著實愣住了。當時我雖然感到迷惘,但也覺得有些蹊蹺,於是拜託戶籍股長把當時的死亡申報文件找出來給我看看。結果發現這張死亡診斷書是由楠浦信吾開的。我當時一顆心幾乎要從嘴裡跳出來哩。」
「死亡申報手續是由什麼人辦理的?」
「申報的是一個叫做小山靜子的人。依據戶籍資料,這個女人大約一個星期前把戶口報到櫻井美保的住戶成為同居人。可是,櫻井美保死亡后不久,她又把戶口遷回原來的住址了。」
「這是怎麼樣一個人呢?」
「小山靜子原來的戶口報在品川。我已經叫人去調查了。」星谷回答說。
「這的確有點蹊蹺。」我說。
依據戶籍法規定,不論是誰提出申報死亡,都必須是與死者同居的家人或其他同居人,以及房東、地主、房屋或土地管理員等。小山靜子作為一個同居人申報,於法並無不合,所以區公所才受理。小山靜子於櫻井美保死亡的一個星期前,把戶口遷來成為同居人,這不意味什麼嗎?莫非這是以到時候要提出死亡申報為目的而設的戶口?
「我認為這個蹊蹺可大呢。第二M公寓當時的管理員現在還在。據他說,他是看到遺體被搬出來才知道櫻井美保死了。」
「遺體是由什麼人搬運的?」
「好像是小山靜子委託的殯儀館的人。」
「管理員當時難道沒有產生懷疑嗎?」
「這一點我也問過。不過,他說,既然有醫生的證明書,應該沒有什麼不合手續。即使心裡有所懷疑,也不宣揚出去以免破壞公寓的形象——我想這才是他的本意。高級公寓在當時已如雨後春筍一般地到處林立,許多地方都苦於租不出去,管理員當然不願意看到公寓的形象受到破壞吧?不在公寓舉行告別式,他還為這一點暗中沾沾自喜哩。」
「管理員見過小山靜子嗎?」
「是的。聽說報過戶口后,她曾經帶著餅乾到管理員室去表示了一下意思。她當時說的是以後偶爾要到這邊來住。管理員說難得見到這般懂規矩的人,還暗暗讚許過她哩。我看她這是籠絡管理員。」
「她是個怎麼樣的女人呢?」
「聽說是在銀座開時裝店的設計師。是個30歲出頭的女人。」落合邊看記事簿邊說。記事簿上寫有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字。一個上午就查出這麼多事情來,他真是比我想象得更勤快而能幹的記者吧?
「殯儀館的人怎麼說呢?」
「都過了三年,這些人的記憶不太清楚。因為他們的任務只在把遺體放進棺木里,用靈車運到火葬場嘛。把骨灰帶回家鄉舉行葬禮——這是住在東京的外地人的習俗,所以這些人自然不會有懷疑。要是他們拿到額外的小費,這就更難說了。」
這時,星谷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我是星谷。……什麼?……哦,知道了。好,你趕快回來吧。」
星谷聽電話時並沒有記錄,後來又粗魯地掛上話筒。
「是山內打回來的,事情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聽說這個小山靜子以前是和被害者在同一家酒吧工作的,現在已經結婚。她說從來沒有把戶口遷到這樣的公寓過。這一點,不管到警局或法院,她都敢發誓。而且這個女人今年才26歲。」
「那……」
落合站起來說:「莫非有人冒用她名字,辦理戶口遷移手續后又到管理員處打招呼?」
「可能。總之,日本的政府機關採取的是形式主義,只要文件齊全、蓋有印章,無論什麼樣的申報都會受理的。」星谷用幸災樂禍的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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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30歲出頭、自稱是時裝設計師的女人——有關這個女人的情況,到這天下午時更加凸顯。
負責追查當時居住「聖庄」二十五號房那對夫婦的田淵記者,這天下午2點多時,帶著一位三十五六歲白領階層模樣的男子回到報社支局來。
這名男子叫做山中重次郎,他就是要挾楠浦氏,使他簽寫死亡診斷書的人。
山中重次郎說,他們夫妻在事件后發生不久就搬出「聖庄」,後來又搬過三次家,現在居住在住宅公團規劃建立的A社區。他們夫妻每次搬家都有照規定報戶口,因此被田淵記者尋覓到。
「你們這是幹什麼嘛!」
山中(楠浦氏記憶中的名字是山田或田中,原來各對一半)在支局客廳的沙發椅上坐下來就說道:「你們報館何必這樣大驚小怪呢?那不都是鬧著玩兒的嗎?」
「鬧著玩兒……?」
星谷以譴責的口吻插嘴說:「你說,你要挾楠浦大夫,這是鬧著玩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