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洋短篇集

佐野洋 作品 第 52 頁 / 共 1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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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結果進入迷宮,沒有頭緒了。當時這裡發生幾件路上亂殺人案件,起初以為是同一個兇手乾的,結果不是。亂殺人的兇手雖被抓到了,政彥被殺死那一天,他卻有不在場證明……如今16年過去了,縱然知道兇手是誰,追訴時效也過了。」

「16年前是嗎?我一點兒也不知道……」明石想起當時百合剛生下,他正好到處出差著,根本沒有空看報上的犯罪消息。

「那你找政彥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明石著慌地說:「打擾了!」

放下話筒后,明石感到精疲力竭了。

第二天早上,千加子的母親妙子如往常那樣出現病房的時候,明石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躺在床上向她說:

「今天用不著打掃,你坐在椅子上好嗎?」

「可是……」妙子回頭看著門。

「沒關係,把門關好了,我想和你繼續跟你談昨天的事……」

「那我這樣聽好啦,免得讓護士小姐進來看見工作時間我坐著。」

妙子拿著打掃機的橡皮管,倚靠牆壁站著。的確地,如果有人敲門的話,她立刻能開始工作的。

「昨天聽你講那些事以後,我想起有一樁故事跟它很象……」。

妙子默默地望著明石,視線多多少少變成俯下來呢。

「我念大學時,跟念醫學院的一個男同學住同一棟公寓。他叫福見政彥,個子高高的,睫毛長長的,長得蠻帥,他比我大一歲,很受女生們歡迎……有一天我們去欣賞音樂會時,他帶女伴來,坐在我稍斜前面的位子。不,我起初不知道她是他的女伴。我打算休息時喊他,卻發現鄰座的小姐向他打耳語,才知道這是他們的約會。於是,我連休息時間都避免喊他,獨自上廁所去。但我多多少少會介意他們,從廁所回來時,向小姐投了一瞥,發現她是個大美人。奇怪的是:我心裡無法寧靜,無意聽演奏,老是望著他倆。不久音樂會完了,前面的他倆站起來。那時小姐用手撩著頭髮,我幾乎驚叫出聲來,以為她的耳朵下面停著很大的蟲呢。因為那裡粘著黑漆漆、頗大的東西……」

「……」妙子的手沒有去碰觸,依然表情不變地凝視著明石。

「說實在話,我看你耳下的黑痣時,就覺得很早很早以前在哪裡看過它呀,只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昨天聽你一邊講那些事,我一邊想起它來。」

「關於那位小姐,明石先生聽福見先生說什麼呢?」

「有,從前的事,我來說明吧。福見說過她不是什麼愛人,只因為時時給她零用錢,所以跟她交往——他說諸如此類的話呀。但那個福見,是不是你的『他』,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年代與地點相符,但他本來就是醫生的兒子,說父親事業失敗,無法在大學再念下去,也沒有這種可能。這一點,也跟你的『他』不一樣……」

「是啊,我的『他』——F,每次見我時,都向我要錢呀。從這一點來說,不象是醫生的兒子……」

妙子深深嘆息著,這是她在明石面前嘆息的第一次。

「至於那個福見,他現在怎麼樣,你知道么?」

「這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死了,而且是被殺死,聽說還沒有抓到兇手……聽了這些,我昨晚想了很久,卻想不通,你告訴我結論好嗎?」

明石轉動著身體,變成仰卧的姿勢,妙子從他的視野消失了。

「我怎麼會知道那些事呢?還是你告訴我吧!」

「嗯,殺死福見的兇手可能是:資助他的那個有痣的女人——這就是我的結論。」

「可是……」妙子細聲說,卻沒有繼續講下去。

「我想殺他的動機很多,說父親的事業失敗,不能再念大學——如此騙取女人的同情,當小姐知道真相后,難怪想殺死男人呢!」

沉默暫時佔住病房,對明石所說的事,妙子都不表示任何意見。而且,明石也一直繼續仰望著天花板,所以也不知道她的表情。

約過30秒鐘,妙子奇異地壓低聲音嘟喃:「是這樣嗎?」

「咦!你說什麼?」

「只是那些理由就能殺人么?的確地,說些獲得人家同情的假話?欺騙女人——這雖然不能原諒,但無法看穿他的謊言,女方也有責任不是嗎?」

「話雖這麼說……」明石只把臉朝向妙子。

「我卻另有事要請問明石先生,可以嗎?」

「請——」明石預料她會問:「你打算將命案報警嗎?」但他的想法錯了。

「明石先生念大學時,那位福見有沒有要求你給他精液的事?」妙子問著,眼睛發亮了。

「給精液?」

「是啊,說為了什麼研究使用之類的話……」

「對,他說想研究精子運動速度的個體差,當時給我1000日元……」明石住了口,腦海中有幾個光在互撞著。

「真是這樣,」妙子急急地說:「醫學院的同學如果這樣要求的話,什麼人都肯幫忙的,誰會料到它會被人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