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右手

王稼駿 作品 第 27 頁 / 共 5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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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夜跟蹤

凌晨二點,隨著街道上的行人逐漸減少,雨勢也有所緩和,打在施戈明面前玻璃上的雨點已不再密集。

三個小時前,他看到一隊警車駛進眼前古老的東區警局之中。從那以後,施戈明就盯著每一個走出東區警局的人,但沒有那個照片上的男人。從馬路上能看見東區警局大樓的所有窗戶。那些裝有鐵護欄的房間是用來審問犯人的,在沒有護欄的房間中,只有一間的燈還是亮著的。

施戈明心裡明白,最近一連串的事件全源自二十年前的那起銀行大劫案。

當年劫案所遺失的巨款或許就在妻子以及她的兩位好朋友手中。看來照片上的那個警察堅持不懈追查著巨款的下落,終於發現了妻子的破綻,而正直的執法者卻鬼迷心竅,想要獨吞這筆錢,於是逐一殺害了知道這筆巨款下落的人。

按照這個思路推理下去,妻子孫曼麗為何知道這筆錢的下落?這讓施戈明感到意外。

難道當年那起搶劫案的幕後黑手竟是自己的妻子?她是一個完美的內應,又對銀行的一切了如指掌,再加上她兩個朋友的支援,可以說這是一個不錯的搶劫團隊。那麼那兩個被打死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警察沖入後為什麼沒有找到其他的劫犯呢?

這些問題施戈明還是無法解開,外科醫生的頭腦遠未達到像名偵探那樣的靈敏。而妻子的噩耗讓他把目標對準了朱勇平——唯一一個關係網上還活著的人,所有的謀殺他都是第一嫌疑人。

施戈明相信自己的直覺,儘管有些謎團還有待摸索。

終於,目標人物出現在了東區警局的大門口,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突然穿過馬路向施戈明這裡走來。

施戈明趕忙壓低身子,腦袋滑到了門把手的高度,嘴裡低聲罵了句:「該死的警察,難道發現我了?」

但對方似乎並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徑直朝他的馬自達後方走去。施戈明從後視鏡中看見朱勇平繞過一個電話亭,向右拐過了牆角。

施戈明連忙下車,他拉緊領口,在綿綿細雨中跟蹤起來。在「007」系列電影中學來的盯梢技術終於可以用於實踐了。

施戈明知道朱勇平一定去過了自己的家,也許會認出自己的容貌,所以他始終和朱勇平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而朱勇平似乎也十分警覺,在雨中走得很匆忙,到拐角之處每每會回頭顧盼。大約步行了十分鐘,朱勇平終於走進了一棟六層的樓房之中。幾秒鐘后,施戈明在遠處看到了一樓左側房間的燈亮了起來。

施戈明剛想直跟入內,卻看到樓房門口的人行道上,兩名身著雨服的巡防隊員悠閑地晃蕩著,他只得暫時忍耐躲在街角,冰冷的雨水已經從外衣入侵進來,如同鐮刀般劃過皮膚,毫不留情地帶走他的體溫。原本就有點不舒服的施戈明,此時濕漉漉的衣服使他更加難受。

兩名巡防隊員好像故意在阻撓施戈明一樣,他們躲進了那棟朱勇平居住的樓房。黑暗中的樓道亮起了兩個小紅點,煙霧飄散出來,被細雨沖得支離破碎。

施戈明足足在雨中淋了十分鐘后,兩名巡防隊員才又重新開始他們的工作。就在巡防隊員離開的那一刻,朱勇平偷偷摸摸地走出了樓房,向樓房旁的小路走去,進了一條死巷。

很快,一輛警車倒出了巷子,在朱勇平家門口悄然停下。朱勇平小心地關上車門,健步跑回家中。

朱勇平到底在搞什麼鬼?施戈明不禁揣測起來,他入神地看著馬路對面那棟樓房的一樓,竟然把下雨的事情給忘記了,任憑雨水從頭至腳澆灌自己。

他的耐心還是得到了回報——他眼睛所看到的幾乎令他窒息。

朱勇平拖著一捆沉重的東西緩慢地從樓房向汽車移動,他手裡的東西看起來像是用棉被包著,外邊用繩子嚴嚴實實地扎了十多圈。看他費力的樣子,這捆東西的重量應該相當於一個人的重量。

會不會就是一個人?一個死人?施戈明感覺寒意從背脊向上蔓延至頭皮,他不由打了個冷顫。那捆東西越看越像一具屍體,而且從形狀大小看,應該是個男人。

朱勇平費力將那捆東西搬到汽車的後備箱里。有一樣小東西掉在了地上,朱勇平並未察覺,他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跨上汽車,放掉手剎,讓汽車自己滑行十幾米后才點火發動汽車,向南駛去。

施戈明想要回到警局門口取車為時已晚,他只好走到剛才朱勇平掉落東西的地方,拾起朱勇平遺失的那件小東西。

一道閃電突如其來,施戈明手中的東西被閃電照亮,是一隻男式的皮鞋。

正義跌跌撞撞宿醉街頭,撒旦的種子開始綻放出了死亡的花朵。

2.維修工之死

朱虹和王傑來到「鐵騎」修車行后,在店鋪里壓根兒就沒看見密碼詩歌中所說的幽藍色的東西。

一個滿臉油污的人突然從一輛寶馬跑車底部鑽了出來,嚇了朱虹一大跳。

「你們有什麼事嗎?」維修工口氣非常粗魯,他手裡拿著一個燈泡,邊說邊朝地上吐了口痰。

「隨便看看。」王傑敷衍著說,他沒法對維修工說,他們是來找什麼「幽藍色的天堂」的。

「有什麼好看的!」維修工從地上爬了起來,兇巴巴地要把他倆往外趕。

「叔叔,我們就看一下,馬上走,謝謝你啦!」朱虹嗲聲嗲氣地對維修工說。

世界上有幾個人能抵抗住上海姑娘的撒嬌,況且又是如此一位貌美的女孩子。

「好吧,那你們快點看好走人。」維修工鬆了口,貪婪地掃視著朱虹的身體。

他們兩人無視維修工的存在,在不大的「鐵騎」修車行里轉悠起來。

「鐵騎」修車行是一間臨時搭建的房屋,它是由墨綠色的帆布圍起來的,支撐帆布的是一根根類似腳手架的鋼管。四周的牆上掛滿了汽車的配件,角落裡堆放著不少黑色橡膠輪胎,屋裡半空中綁著一條鐵絲,上面吊著幾根沾滿噴漆的毛巾,車行的正中還斜掛著一口大罩燈。車行的大門是兩扇非常大的滑動鋼門,門上金黃色的鐵鏽不時往下剝落。一輛停在屋子正中的汽車讓整個車行顯得擁擠起來,整個車行里也就這麼一個人在工作,沒有其他人。

「師傅,請問你這裡為什麼叫『鐵騎』修車行?」因為這裡只有一個人,王傑只能向態度惡劣的維修工提問。

「我怎麼知道?我來這裡時它就這麼叫了。」得到的回答讓人惱火。

「這裡沒有什麼『幽藍色』,況且這個車庫是臨時搭出來的,不像能藏什麼東西的地方。」朱虹泄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