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不知趣地繼續忙活著:「沒關係,我幫你弄點吃的吧,你都餓了一天了。」
「小子,快走。」左庶語氣平和,卻有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我想陪陪學妹……」
「如果你再不走,我保證會讓剛才那位女警官來帶你走。」
「可是……」石磊最終還是放棄了,他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小學妹的家。
燕子終於能躺在安靜的家裡了,她看了看手機,已經是晚上十點,給爸爸發去的簡訊,他應該早已收到,可他為什麼不回復呢?莫非……
燕子搖頭試圖驅散這種可怕的想法,心事重重的她反正也睡不著,於是掏出那本有關「死神的右手」的軟皮本看了起來。
夜晚降臨的一場大雨洗刷著骯髒的城市,路燈灑下橘紅色的光,驅散了冬雨所帶來的寒冷。在東區警局的辦公室里,「死神的右手」專案小組的四名成員共聚一室,就近期的系列殺人案件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爭論的焦點主要集中在林琦與朱勇平的身上,朱勇平首先對都市公寓中斷掌男屍與馬路上斷掌女屍的關聯作了推斷。他在座位上蹺著二郎腿說:「我覺得殺害都市公寓中於輝的人是那名女死者的丈夫施戈明,起因可以假定為情殺。女死者孫曼麗在都市公寓和情人於輝幽會,而她的丈夫尾隨至此,盛怒之下殺害了情敵於輝。混亂之際孫曼麗逃出了公寓,所以會在現場找到她的腳印,而看門人看到的女人應該就是她了。因為看門人的失職,所以兇手施戈明得以自如地進出兇案現場。從目前他潛逃的狀況來看,基本可以鎖定兇手了。」
林琦對此種推論提出了幾點質疑:「你的推斷雖然合乎常理,但有幾個疑點還是沒有解釋清楚。施戈明為什麼要切下死者的手掌呢?如你所說,施戈明是衝動之下殺人的,那麼他怎麼可能悠閑地切下死者手掌呢?激情犯罪者作案后的第一反應該是遠離犯罪現場才對。如此一來,布置機關製造火災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也許這根本就是有預謀的謀殺,從看門人沒有見到兇手出入就可以看出來。切下死者的手掌只是為了讓我們誤以為兇手是『死神的右手』,而打給我電話的也許根本不是『死神的右手』,一切都是施戈明策劃的陰謀。」
「那為什麼於輝要跑到其他人的家裡去偷情呢?」
「因為於輝和402室的住戶以前都在西羽島待過,不排除他們是好朋友的可能性。」
「我同意老朱的看法,」諸葛警官也摻和到了辯論之中,「孫曼麗之死原本就背離了『死神的右手』一貫的作案風格,而兩名斷掌的死者孫曼麗和於輝都在西羽島生活或者居住過,他們很有可能彼此早就認識。偷情之說並非空穴來風,因為老朱也是來自西羽島的。」
「沒錯,我大膽推測,在孫曼麗逃出都市公寓后,她的丈夫施戈明為了滅口,從后趕上將其殺害,同樣切下她的手掌。或許由於某種原因,比如有過路人之類,他來不及帶上斷掌就匆匆逃離了現場。」朱勇平又補充道。
「照你這麼說,打電話給我們的是偽裝成『死神的右手』的施戈明?」林琦問。
「對。」朱勇平斬釘截鐵地回答,這是他加入專案小組以來,第一次表明自己堅定的立場,「這樣也可以解釋於輝的那隻斷掌是他留在電話亭里的,因為正是他殺害了於輝帶走了他的斷掌。」
「這不太可能!」林琦以最直接的方式反駁道,「如果是他想把案件推到『死神的右手』身上,那麼電話中他為什麼要告訴我們一些案件的細節,並且告訴我們兇手不是自己呢?」
諸葛警官和朱勇平一時語塞。
林琦繼續說:「我認為都市公寓402室的住戶劉韋倒應該是我們的頭號疑犯。一名警察在他的家裡被殺,而他卻神秘消失,至今杳無音信。他也同樣來自於西羽島,為什麼不會是他和孫曼麗在幽會呢?」
「不管怎麼說,西羽島成為了本案的關鍵。我們所知的三名嫌疑犯,女死者的丈夫施戈明、402室的住戶劉韋以及『死神的右手』目前都不在我們掌控之中,而我們手頭又多了一具斷掌男屍。」
「初步的勘察報告已經在各位的手上了,死者名叫庄政,被殺在自己市中心的洋房中,根據鄰居和郵差的反映,已經將近一周沒有人看見他出門了。而其死因是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死亡時間約在過去的四天至五天之間。屍體的右手被人齊刷刷地剁下,不過是在他死後才被切下的。傍晚送報紙的郵差看見了嫌疑犯,素描師已經為嫌疑犯畫出了一張肖像畫,大家自己看看吧!」
一張老練的素描夾在文件夾的最後一頁,畫中的中年人鼻樑筆挺,唇型也很迷人,頭髮打理得也十分整潔,應該會是個很受婦女歡迎的男人。
大家都看到過施戈明家裡的照片,素描畫與施戈明的相似度幾乎達到了90%,只是照片中的施戈明眼睛中充滿了溫柔,而素描畫上的他惡狠狠地盯著每一個看著他的人。
「如果我沒猜錯,這名新死者庄政,也是來自於西羽島。」左庶總是在不為人注意的時候說出令眾人吃驚的話。
「這個還沒來得及調查。」諸葛警官遲疑了一下說。
「如果是的話,說明了什麼問題?」林琦問。
左庶並不作答,只是用細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膝蓋。林琦明白左庶在還沒有找到充足的證據前,是不會妄下定論的。
「嘟——嘟——」是朱勇平手機震動起來。
「這麼晚了會是誰打來呀?」朱勇平嘟囔著接起電話。
「喂!你好。」
「你好啊!專案組的先生小姐們。」電話里傳來地獄般的聲音。
朱勇平打著啞語告訴其他人,來電的人是「死神的右手」。
手機被切換到了免提,聽筒里的聲音顯得更為空洞。
「找到真相了嗎?」提問者的語氣很*。
「還差一點。」朱勇平搶著回答,這遭到了林琦的白眼,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形勢只會在敵人的掌控之中。
「我給了你們充足的時間,你們卻還沒有突破性的進展,這讓我的遊戲玩起來是那麼的不順暢,所以我要給你們一些小小的懲罰,用以鞭策你們烏龜般的進度。好了,聽好吧!在朔陽路的小洋房裡,我留給了你們一具屍體,還有一件珍貴的紀念品,相信會對你們破案有幫助的。哈哈哈哈……」說完,電話就只剩下長長的盲音了。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諸葛警官皺著眉頭,他的制服已經不如早些時候那般筆挺了。
「兇手居然給了一具我們已經發現的屍體!」左庶的眼睛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這說明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