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們要查找一下西羽島上的這些人以前是什麼關係,以及有什麼事情的發生把這些人都聯繫在了一起。」諸葛警官聽了左庶的分析,似乎看到了偵破案件的正確方向。
「像『死神的右手』這樣自傲的人,是不會否認自己殺人的,這對他來說沒有必要,因為誰都知道他是個殺人魔頭了。而幾通打來的電話也不是有人故意偽裝成他,因為只有他才會稱呼我『左偵探』。」
「既然如此,朱勇平剛才的那番推論都是站不住腳的。」聽過左庶的分析,諸葛警官覺得自己剛才支持的朱勇平的觀點漏洞百出。
「按照你的說法,殺害於輝的人和殺害孫曼麗的兇手是不同的兩個人?」林琦儘管不支持朱勇平的觀點,但對左庶的推理也持保留態度。
「孫曼麗的死應該就是『死神的右手』所為,雖然作案手法與他往日的命案有所區別,但是他獨有的殺人標記——高跟鞋,還是表明了他是殺人真兇。」
「別忘記,是紅色的高跟鞋。」林琦指出左庶話中的破綻,「孫曼麗的屍體並沒有穿著紅色的高跟鞋,而是白色的,請不要忽視這一點。」
「還記得現場的那個帶血的腳印嗎?」左庶神秘地一笑,「當白色的高跟鞋沾染上了血跡,再加之是夜晚,『死神的右手』可能出現了差錯,將孫曼麗錯當成穿著紅色高跟鞋的女人,也就是說,兇手殺錯人了!」
「你確定打電話給我們的人就是『死神的右手』,而你又認為殺害於輝的另有其人,那為什麼於輝的斷掌是『死神的右手』交給我們的呢?」林琦追問道。
「這個現在我還不太好說。」左庶的心裡還是藏著一些未解的問題。
「那麼兩起案件的屍體都被斬去右手,這又如何解釋?不是一個兇手,怎麼會同時做出一樣怪異的犯罪行為?」開車的林琦抽空朝後座的兩人望了一眼。
「如果他知道了這個,我們還需要這麼晚回家嗎?」諸葛警官適當放鬆一下大家緊繃的神經。
「呵呵!」左庶不好意思地笑著撓起頭來。
「還有,剛才『死神的右手』打來的那通電話,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林琦沒有停止的意思,決心打破沙鍋問到底。
「剛才的電話的確很反常,似乎『死神的右手』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留給我們的屍體。」諸葛警官也意識到了兇手的失誤。
「你們還有沒有興趣?」左庶撓著他的頭皮問兩位警官。
當然,他們都知道左庶的興趣指向哪裡。
諸葛警官在林琦的肩膀上拍了拍,警車在路口調了頭,向市中心方向疾駛而去,在那裡還有「死神的右手」留給他們的一具屍體和一個有待研究的現場。
第十二章
朱勇平知道在西羽島村外有個雜樹林,近幾年來,村裡人傳說在這片樹林里躲著一個食人怪物,沒有村民敢跨進這個地方一步。
1.計劃
每個人都有潛在的能量,只是這種能量很容易被習慣所掩蓋,被時間所迷離,被惰性所消磨。
清晨,施戈明的能量已經消耗殆盡,他在朱勇平的門口等了一夜,還是沒有等到他回家。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讓他形容枯槁。車裡的煙灰缸塞滿了煙頭,漫長的黑夜施戈明就是依靠尼古丁保持清醒的。
昨天晚上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一個警察在深夜兩點搬運一具屍體走出了自己的家門,這不亞於親眼目睹了一場謀殺案。
思想深受西方電影影響的施戈明,從來不相信《無間道》中警匪鬥爭的大團圓結局,《懲罰者》里的隻身消滅惡人的孤膽人物才是施戈明的追求。在他看來,如今兇手是一個警察,報警的話不但他施戈明會有顧慮,而且這對執法部門來說也是一個諷刺。
現在,殺妻仇人朱勇平的驚天秘密已經被他知道,如果就這麼殺了他也太便宜他了,況且施戈明也害怕殺錯了人,畢竟殺妻子的真兇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就是朱勇平。昨天晚上的所見不排除自己看走眼的可能,所以太過武斷去殺人不是明智的選擇。
也許應該給他一次生存的機會,任何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死的權利,如果剝奪他人的這種權利,對一個醫生來說便相當於見死不救,這將會令施戈明內疚萬分。第一次想去都市公寓教訓情敵甚至殺人的想法已經讓他心生恐懼,要再計劃親手殺掉一名警察的話,施戈明真害怕自己的手會抖得沒法握住刀。
必須考慮一個周全的計劃,不用親手殺人,因為醫生的手是死神的敵人,而不是死神的使者。計劃必須要符合幾點要求,除了讓該死的人死去之外,不要給其他人造成困擾。更重要的一點是不能讓人懷疑是自己乾的。這樣的話,只剩下偽裝成自殺這樣一種方法可行了。
正想著,施戈明復仇計劃中的反派「男一號」出現了。施戈明計算了一下時間,從他出門到現在正好是四個小時,也就是說他應該將屍體拋棄在了兩個小時車程的範圍之內。
從車子的后胎運轉情況看,後備箱的東西已經被處理了。朱勇平一夜未合的三角眼有些浮腫,他拍拍哈欠連天的大嘴,搖搖晃晃走進家裡,全身疲憊不堪的樣子如同《阿甘正傳》里那個被截肢的上尉一樣,令人作嘔。
厭惡之情油然而生,施戈明原本就發燒的身體在心頭怒火的炙烤下,額頭滾燙滾燙。
可他的頭腦卻前所未有地清醒著,他看過一部名叫《八面埋伏》的電影,是講述一群特訓人員到一個孤島上接受能力測試,卻一個個離奇死亡,最後存活下來的人不是英雄就是兇手。如今,與二十年前的銀行大劫案相關的人員已經一個接著一個死去,施戈明唯一還能找到的活著的人,就是朱勇平。
後視鏡上避邪的掛件左右搖擺著,一個可怕而又複雜的計劃在施戈明的頭腦中閃現,如果朱勇平確實是兇手,那麼他將咎由自取,在他的計劃里走向黑暗的黃泉路。如果這名警察光明磊落,施戈明的計劃對於無辜的他來說就只不過是一個惡作劇而已。
實施計劃還需要一些東西,施戈明知道現在家是沒辦法回去了,手機摔壞之後他也不能給女兒發簡訊。而且警察也一定對他家裡的電話進行了監控,所以現在暫時不和燕子聯繫為好。
沒有罪行,卻有著一顆罪犯的心,施戈明躲在陰暗的角落裡,準備扯下人們臉上虛偽的面具,也包括他自己的在內。
他在附近賓館開了一間單人房,開始準備計劃的前期工作。
2.雙重密室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我們已經找到了你殺人的充足證據。」在西羽島警局的審訊室里,負責錄口供的警員對著王傑大聲說道。
「你這是誣陷好人!」王傑憤怒地嚷了起來,不但因為眼前這位濃眉警員的態度,還因為那盞照得人眼暈的燈。
「我們不會抓錯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警員像在念著台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