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岡,我找到一家兼做椀子蕎麥麵店的旅館住了下來。椀子蕎麥麵是盛岡的地方小吃,在小碗內盛入一口就能夠吃盡的蕎麥麵條,以不斷添加,直到客人叫停為止的吃法而聞名。我足足吃了七十二小碗,肚子都快要撐破了,終於招架不住,回房休息。
我隨手打開電視,心不在焉地看著新聞。一則報道突然進入眼帘,我大為震驚,幾乎跳起身來。
以上就是十三年前那樁往事的大致經過了。
次日,我趕緊買來報紙進一步了解這起事件,還把報道的相關部分仔細剪下,夾在東北地區的導遊書裡面。
那張剪報,現在就貼在這本照相簿里。
見過這張剪報的人,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佑介了。旅遊結束以後,我們又見了一次面。
他的照相簿如實記錄了他那截止小海角便戛然而止的行程。而他注視著我的照相簿時的表情,令我至今難以忘懷。
對於我將這則新聞剪下並貼在本子上的舉動,他什麼也沒說,也沒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關於此事,我們兩人恐怕都是無話可說吧。這樣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合上照相簿之前,我又把那則舊聞讀了一遍——某個小海角的燈塔管理員在深夜被殺死在燈塔之上。
兇器是一把水果刀。我知道這肯定就是那把刀刃已經捲起的小刀了。
根據警方推測,死亡時間大約在清晨五點到八點之間,被害人在睡夢中被殺害於卧房之內。現場沒有發現打鬥的痕迹。毛毯上沾有被害人的精液。
我對兩人之間的糾葛懷有濃厚興趣,卻也無法向佑介詢問此事。
我靜靜地合上照相簿。恐怕又要等上十餘年才會再度翻閱了。
話又說回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和佑介之間的「良好關係」恐怕仍將長久地持續下去吧。
新婚照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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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認識什麼叫做山下典子的人吶,智美一邊思忖著,一邊拆開藍底印花的信封,只見信紙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小巧圓潤的字跡。
——嗯?難道是那個典子?
智美有些焦急地展信讀了起來。
這封信果然是老朋友長谷川典子寄來的。
「智美,好久不見了,你好嗎?我讓大家操了好些時候的心,這回總算當上新娘了。這一路走來起起伏伏的,我也算是歷盡波折了。
「正當我即將墜入三十歲這道深淵時,這個名叫山下昌章的人解救了我。他是新潟人,比我大一歲,是公司的同事,這也算是職場婚姻吧。
「智美你也清楚吧,我的理想對象應該長的眉清目秀,鼻直口方,肌膚光滑,呈巧克力色,不生粉刺,肩膀寬闊,臀部結實,體格像運動員一樣高大魁梧。山下昌章卻連這十分之一的條件都不符合。是朋友介紹我跟他認識的,說是人很老實。他的身材倒也強壯,做丈夫算是合格了。只是他喜歡收集蝴蝶標本,這可真叫我傷腦筋呢。兩居室的小房間都叫這些讓人看了心裡不痛快的標本盒給佔滿了,裡面還儘是些飛蛾似的玩意兒。前陣子,我已經和他說好了,日子難過,你這個興趣價值不菲,還是適可而止吧。說真的,我們這兒的物價可一點也不低呢。
「智美你過得怎麼樣?肯定正在有條不紊地扮演著職業女性的角色吧。我也知道你忙,不過如果抽得出空來,還請到我家來玩。
「又及:我們也花不起那個錢,就連婚禮都沒辦。隨信附上合影一張。」
——哼,什麼叫做有條不紊地扮演著職業女性的角色?你就想說我是個老也嫁不出去的女人吧。
把信連讀兩遍以後,智美在心裡狠狠地抱怨道。然而她卻並未感到絲毫不快。兩人從學生時代起就常這麼互相取笑著鬧著玩兒,早就習慣了。
兩人是東京某短期大學的學生。智美家住琦玉縣,每天花大約一個半小時來校上課;而出生於石川縣的典子則在東京租房住下。因此,每當智美在市裡玩得太晚回不了家時,就到典子那裡借宿。
畢業后,智美在一家小出版社找到了工作,開始獨自一人在東京生活。典子則因反感東京巨大的生活壓力,回到老家,在她父親工作的公司上班。
最後一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智美心想。大約在三年前,典子因公來到東京,便約了幾個朋友聚了一次。那個時候,尚未結婚的就只剩下典子和智美了,有兩位朋友甚至早已當上了母親。大概是同病相憐的緣故吧,智美和典子兩人聊得熱火朝天。而別的朋友盡在吹噓自己的丈夫孩子,無趣得很。
那個典子,也終於結婚了。
——嘿嘿,這也算是水到渠成了吧?
智美嘆了口氣,朝信封中看去,只見裡面放著一張照片。看典子在信上的描述,對丈夫的長相有諸多不滿,但說不定還是個帥哥呢。智美心中怦怦直跳,取出照片,只見上面一男一女。男的雖然說不上英俊,但身材高大挺拔,正眯縫著眼睛微微含笑,顯得很是溫柔可親。
——典子啊,這不是挺好的嘛。
智美心想,又將視線移向照片上的女子,卻突然「啊呀」一聲叫了出來:「這,這是怎麼搞的?」
照片上的人不是典子。身材和髮型雖然相似,臉龐卻迥然不同。
——這是怎麼回事?
智美湊近細看。照片上的人影頗為清晰,兩人依偎在一起,看背景是在金澤城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