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不是典子。這傢伙,怎麼給我寄這樣一張照片過來?
智美把信和照片擺在面前苦心思索,卻怎麼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釋。難道是一時沒留神拿錯照片了?但典子從學生時代起就是個謹慎小心的人,無論如何也不該犯下這樣的錯誤。
智美越想越覺得不對,終於忍不住拿起了桌上的無線電話。現在是晚上十點,這會兒打電話還算不上太過失禮吧。
她照著信封附的號碼撥了過去。等待電話接通時,一個念頭忽然浮上腦際——難道這是典子整容之後的結果?倘若真是如此,問得太緊也不妥當。
這不可能,智美隨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典子算是個美人,根本沒有整容的必要;就算整容,也絕對不會變得如此面目全非。
撥號音響了兩三聲。智美等著電話那端傳來典子那明朗的聲音,然而卻始終無人接聽。
——大概是出去了吧。
買個留言電話多好啊,智美嘟囔著放下聽筒。
次日,智美一從公司下班便給典子打電話,卻依舊無人接聽。
隨後的兩天,智美猜想典子可能老是在晚間外出,便在白天偷偷地從公司打電話過去。然而,依然如石沉大海一般。
智美擔心起來。電話沒人接倒還情有可原,可照片一事卻著實令人毛骨悚然,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和典子的娘家聯繫一下,問問情況,卻又不知道對方的電話號碼和住址。
——啊,真傷腦筋吶,這可如何是好呢?
智美又把信讀了一遍,在「如果抽得出空來,還請到我家來玩」這行文字上注目良久。
——事已至此,我就走一趟算了。只可惜這會兒不是旅遊的好時節啊。
她看了看牆上的掛歷。明天是九月二十三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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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美從羽田機場乘飛機至小松機場,再從小松車站乘電車到達了金澤,全程不過花費一個半小時而已。這倒是一條極為適合單身女性的旅行路線呢,智美暗自思忖。她在學生時代也曾獨自來過這裡。當時,沿途常有年輕男子前來搭訕。有些人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問一些「你從哪兒來呀?」「你是一個人嗎?」之類不著邊際的問題。也有人比較露骨,直接邀請她一起玩,還想讓她上自己的車。甚至還有說「我知道五木寬之常去的那家咖啡館,不如帶你去轉轉吧」的,惹得智美忍俊不禁,真想回說一句:你又不是早稻田大學的學生,跟五木寬之扯得上什麼關係?卻又忍了下來,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沒什麼興趣。」便一口回絕了。話中之意其實是,我對你這個人可也沒什麼興趣呢。智美至今仍依稀記得那男子慘遭拒絕的可憐相。
到達金澤車站時剛過十點。要是在往常,這可該是取稿的時間吶,智美心想,昨天深夜她給社長家打電話,提出要休幾天假。光頭社長似乎很少能在公司以外的場合和年輕女性說上話,興奮非常,「好嘞好嘞」地答應得十分爽快。
這會兒就去旅館辦理入住手續似乎稍顯早了一些,智美便將行李塞進投幣式行李存放櫃中,向計程車揚招點走去。「我想去這個地方。」她說,把信上的地址給司機看。「這是在玄光院旁邊吧。」司機說。智美也不清楚,隨意答應了一聲。
鋪設美觀的大道筆直向前延伸,道路兩側高樓林立,行人的打扮也與東京沒什麼兩樣。不同的是,在這裡經常能與神社和古代武士家的宅院等名勝邂逅。智美雖然很想趁便好好遊覽一下,卻還是決定先去典子家拜訪。
從犀川邊上駛過,又在狹窄的坡道上曲曲折折地行駛了數分鐘后,計程車放緩了速度。
「就是這附近了。」
「那就再這裡停下吧。」
智美下了車,朝四下望了望,只見周圍都是古代的木質建築。一名中年婦女正在家門口晾晒衣服,智美禮貌地微笑著上前問路。
雖然中年婦女解釋得含混不清,智美還是順利找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二層公寓樓,每層各有四戶住家。房子似乎是新造的,牆壁白得耀眼,但在傳統日式建築的包圍下,還是顯得頗為簡樸典雅。
典子夫婦的家在二樓最靠里側的位置,門牌上刻著「山下昌章典子」的樣子。智美連撳兩次門鈴,只聽屋內傳出「叮咚叮咚」的聲音,卻不見有人出來應門。
——真的不在家嗎?
智美查看了一下信箱,並沒有報紙堆積。這大概是因為主人要長期外出,所以事先和郵遞員打好招呼的緣故吧。又或許是兩人剛剛喜結良緣,還沒來得及訂報呢。
智美正在不知所措之際,忽然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她回身望去,只見一名身材消瘦的男子走上台階。他身著合體的深藏青色西裝,梳著一絲不亂的中分頭,很有舊時銀行家的派頭。
男子朝智美瞥了一眼,便轉身掏出鑰匙打開了典子夫婦家隔壁的房門。
「你好。」
智美出聲招呼道。男子握著門把手朝她望了望。
「什麼事?」
「請問您是住在這裡嗎?」
「是啊。」
男子的神色頗為警惕。智美大著膽子問:
「您知道住在這裡的夫婦到哪裡去了嗎?」
「這種事情我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