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朝牆壁,屏住住了呼吸,恐懼和不安在腦海中像漩渦一般飛速旋轉。我無法預計他接下來會採取怎樣的行動,背對著他令我更為焦慮害怕。我很想把拉鏈拉上,卻又怕他知道我已經醒了。
我就這樣僵直著身子躺了一會兒,他又把手伸到我的腰上,開始緩慢地撫摸起來,似乎是在確認我到底有沒有睡熟,我可不能繼續保持沉默了。
我下定了決心,假裝「嗯」地呻吟了一聲,又翻了個身。他的手再次縮了回去。我清咳一聲,懶洋洋地抬起上身,還裝出一副被吵醒的模樣,用力搓了搓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也趕緊俯下身去裝睡。
我一邊提醒自己不要操之過急,一邊向門邊匍匐爬去。隨後,踩著運動鞋的鞋幫往外就走。我想讓他誤以為我是起床上廁所,便打開衛生間的燈,隨即快步來到了觀測室,幸好那時候把行李放在這裡。
我穿好運動鞋,拉上牛仔褲的拉鏈,打開鋁製窗,先把背包放到外面,緊接著自己也順著窗框爬了出去。
燈塔外側還有兩堵高約兩米的水泥圍牆,我背著背包,使出吃奶的力氣拚命攀爬。那傢伙似乎馬上就要追出來了。我從牆上縱身躍下,借著月光的些微光亮沒命地奔逃。那裡沒有路燈,四周一片昏黑,我對此心懷感激。
是夜,我生怕小泉追來,不敢睡在巴士車站裡,就在離車站不遠的草叢裡鑽進睡袋過了一夜。
天亮了,頭班巴士早早地停在站上,我睡眼惺忪地上了車。昨夜根本睡不著,剛要入睡,就夢見那男人又追了上來,便立刻嚇醒過來。
我坐在車上,朝窗外眺望著。這個地方,我怕是再也不會來了。
到達X車站以後,我又乘上電車,前往和佑介約好的車站。我在一家小飲食店裡坐著等他,思考著該如何把昨晚發生的故事講給他聽。
佑介比約好的時間晚到了大約半個鐘頭,但他毫無歉意,一坐下就嚷道:
「昨晚真是太棒了!我在遠野市碰到一個女招待,她一個人住在盛岡,我昨晚和她共度良宵來著,這女的比我還大上了一歲,充滿成熟女性的魅力哦。」
「是嘛……」
「能在獨自旅行時碰上這種事也算不錯了。你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奇遇可以說來聽聽的?」
「嗯,有啊。」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際。這個念頭太過邪惡,但就是把我的心給牢牢抓住了。
「那就說來聽聽吧。」
「我想想啊,什麼中尊寺啦……」
我把前天的經歷講述了一遍。佑介聽到一半忽然啞然失笑。
「跟我想得一模一樣,你總是那麼循規蹈矩的,就連一點冒險行為也不敢嘗試?」
「那也得找到機會呀。要說起來,昨晚我本來倒是可以在一個古怪的地方過上一夜的。」
「古怪的地方?」
「是一座燈塔呢。」
我把在那個小海角遊玩的經歷告訴了佑介,又說自己最終還是在X車站過的夜。
「那地方的奇聞在遊客中間口口相傳。大伙兒都說,那座燈塔偶爾會向路過的旅客免費提供食宿,然而,迄今為止,並沒有多少人享受到這一待遇。這座燈塔在東北地區也算是一個傳說了吧。」
「這可真有意思吶!」
果然不出我所料,佑介大感興趣,「那我今晚就到那兒去看看吧。」
「你能行嗎?我聽說燈塔管理員可是一個恐怖的男人呢。」
「沒問題。我可不想老和你呆在一塊兒啊。」
他扭曲著嘴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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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佑介分手以後,我北上到了青森縣,隨後遊覽了恐山,又返回青森車站,住進了一家商務旅館。我一邊洗澡,一邊想象著燈塔之上的盛宴。
今夜,燈塔管理員肯定還會去買那種當地土釀,而佑介則會痛飲波旁威士忌。他們兩人將喝得不亦樂乎,不醉不歸。
佑介的酒量也很好。平素的他應該和昨夜的我一樣,不會輕易醉的不省人事。
但今夜的情況會有所不同。
今晨與他見面時,我趁他上廁所的當口,從他的背包里找出波旁酒瓶,把我隨身攜帶的安眠藥放在裡面。
今夜,他酒量再好也會沉睡不醒吧。
然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次日,我乘坐巴士翻過八甲田山,在奧人瀨下車,步行至十和田湖。只見許多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沿著溪流漫步。我乘坐觀光船遊覽了十和田湖之後,又坐巴士來到了盛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