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罪

一曲墨白 作品 第 37 頁 / 共 86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從此人輕盈的動作,羅陽判斷他不是剛才和自己交過手的那個人。這兩個人雖然體型裝束基本上相似,但從身高看,後到的這一位要比前一位稍矮一點,還戴了副面罩。羅陽心說,今天夜裡這5號別墅可真夠熱鬧的,什麼重要的東西讓高強如此緊張,竟派出兩撥人來尋找。但是,他很快就將這一判斷推翻了。來人沒在卧室找到東西,又去了書房。估計短時間內他不會找到要找的東西,羅陽正想藉此機會離開這裡,不想這個時候從外陽台上又上來幾個人。羅陽躲閃不及,便和他們交上了手。打鬥聲驚動了書房裡的黑衣人,他上了窗檯剛想離開,忽然又改變了主意,過來竟和羅陽聯手對付起那幾個人來。一番激烈的打鬥之後,那幾個人跳下陽台跑了。黑衣人和羅陽相互瞅了一眼,也雙雙飛身下樓。


第三十章 難道是她


羅陽並沒有直接回到17號別墅,而是借著夜色的掩護躲進了一片小樹林中。這個時候他發現剛才那個黑衣人朝著昨天自己進入月秀山莊的那條小路而去。他心裡不覺疑惑,這個黑衣人怎麼會和自己聯手呢?他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卻是奔著同一樣東西來的。如果那伙人是高強派來的,那他又是誰呢?羅陽想起了自己車上的兩張紙條。

……

回到17號別墅,羅陽有點吃驚,有人來過這裡。他剛才離開這裡時在窗台上留的記號被人動過,他估計不是朱峰就是鍾家鈺來了,但他還是小心地進到裡面。他的雙腳剛落到地板上,后腰上就被一支手槍頂住了。

「別動!」

果然是朱峰,羅陽驚喜地轉過身一下子抱住了他。兩個人雖然分開只有一兩天,卻因為羅陽目前的處境和特殊身份,卻像相隔好幾年沒見面似的,兩位戰友相擁著好久才分開。

黑暗中,羅陽拉著朱峰到沙發上坐下。「快說說,隊里的情況怎麼樣?」

朱峰答應晚上替羅蘭到醫院陪護老人,因為急著要見羅陽,他臨時叫了郭冬去了醫院。

「還能怎麼樣?那高強憑藉著自己有些勢力,連市政法委書記都催著趕快抓捕你歸案呢。」

「事情不像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剛才我去了5號別墅,除了我,還有兩撥人像探寶似的在那裡尋找什麼東西。我分析是葛菲死前留下了什麼重要東西,會危及到高強一伙人的安全,你明天最好帶人去重新勘查一下那棟樓。」

朱峰答應天亮后馬上去辦這件事,但他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會是兩拔人呢?高強那伙人起了內訌?」

羅陽搖搖頭,「不像。如果都是他們的人,他不會和我聯手。那人戴著面罩,我無法辨認他,估計他知道我是誰?」

「這個地方你不能待了,得趕快離開。」朱峰這樣說著,心裡卻在想著怎樣把他母親病重的事告訴他。

「你好像有什麼事要對我說。」

「我來就是要告訴你,伯母病重,正在醫院裡搶救。」朱峰語氣沉重地將劉一梅生病的事說了出來。

「什麼?你說我母親病重?可,她的身體一直挺好的,怎麼突然就……?」羅陽難以相信這個事實。

「老人家是突然發病的,我估計是有人拿著你的事做文章,故意打電話告訴了她。」

羅陽重重地喘了兩口粗氣,「告訴我她的病房。」

「羅陽,你不能去醫院,隊里已經在那裡布控了。」

羅陽的眼睛都要紅了,「我要你告訴我她的病房。」

朱峰有點生氣了,「羅陽,你不能一二再,再二三的連著犯錯了。而且你犯的都是低智商,小兒科的錯誤。在葛菲這件事上,你如果肯聽我的勸,能讓人鑽上這個空子嗎?現在,你必需學會克制自己,如果你再被抓進去,逃出來的可能性極小。」

羅陽沉默了許久,他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那天我突然昏迷的事有結果了嗎?」

「不是蚊蟲叮咬這一點是肯定的。據崔教授分析,他們給你用的可能是國際上犯罪分子常用的一種叫SH的藥物。根據用藥的劑量,會使你短時間出現昏迷狀況。」

「SH?這麼說頂替『沙塵暴』入獄的邢玉濱服用的也是這種葯?」羅陽一聽與案件有關的事就來了精神,他暫時忘卻了母親病重入院的煩惱。

「不僅僅是邢玉濱,就連三年前曹民的死,恐怕也和這種葯有關。但崔教授說,這種葯分I型II型,如果我分析正確的話,他們給你用的應該是I型葯。但我們卻無法最後證實你在進入了5號別墅后,是否有人給你用了這種葯。」

「為什麼?你剛才不是說崔教授……?」

朱峰打斷他的話,「不錯,崔教授是這樣說的,但這並不等於有了證據。因為這種葯在體內存留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過了這段時間,再精密的儀器也檢測不出來。你想,你去醫院做檢測時已經過了多長時間。所以……」

「所以這幫王八蛋才敢放心大膽地給我使用這種葯,他們可真是機關算盡。就算這樣,我也會找到新的證據的。」

朱峰要回去了,臨走時他還是將劉一梅的住院病室告訴了羅陽,又從衣兜掏出二千元錢來,「石盤磨那兒我有一個遠房親戚,要不你去那兒躲躲。」

「我不會離開平島的,我逃出來是為了抓緊時間查案子,不是害怕他們對我怎樣。放心,我不會再被抓住的。」羅陽又問了下羅蘭的情況,「我姐姐還好吧?她知道我的事了?」

「我能不告訴她嗎?我真的擔心她會承受不了。老人家一但搶救不過來,你又不在跟前……」朱峰說不下去了。

「多關照關照她,現在只有你能幫她了。」

朱峰點點頭,心中升騰起一股暖意。臨走,他又叮嚀羅陽,「如果有什麼事不方便辦,你就找鍾家鈺,那小夥子不錯。」

「我知道該怎麼辦。」

朱峰走了,羅陽卻痛苦地倚在窗檯邊,他不知道母親現在到底怎麼樣了。還有姐姐,她現在知道了自己的狀況,還要照顧病中的母親,這一切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她能承受得了嗎?想著,羅陽就動了要去醫院的念頭,頂多就是被重新抓回去唄。可接下來呢?等著他們慢慢為自己查,這也太礙事了。高強他們要的不就是這種結果嗎?不然他還不早要了自己的命了。

他暫時放棄了去醫院的想法,但是躺到沙發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他想起在5號別墅出現的那個戴面罩的黑衣人,這是他與那伙黑衣人的區別之處。他那矯健的身影怎麼那麼熟悉呢?還有他的格鬥技巧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論起來並不比他差多少。難道是她?這時候那個熟悉的名字躍入他的腦海。他又仔細回想著剛才黑衣人的招式,不錯,一定是她,是龐舒。聯想起有人先後兩次在他車裡偷放字條透露消息的事,羅陽的思緒翻騰。難道這一切都是她做的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龐舒所謂的收授賄賂,向不法分子通風報信,到後來的被局裡除名,這一切都是為卧底做的鋪墊。如果這種分析成立的話,那她又是誰派出去的呢?是景山分局?羅陽搖搖頭,不像。如果那樣的話他完全可以從佟嘯或者徐昊天那兒獲得信息,再說她可以直截把獲知的情況向局裡彙報,而不可能用放紙條這種辦法通知他。是市局?是董副局長親手安排的?當初龐舒可是他親自送到分局來的。可龐舒不是市局的人,她是董征去部隊看戰友時選中的。難道是省廳?想到這裡羅陽自己都感到吃驚,這在他從警的這些年裡可是從來不曾遇到過的事。如果她真的是省廳的人,那說明了什麼?說明平島發生的某一樁案子,連省廳都引起了重視。在景山分局,目前的懸案也就屬張邁那起最大了。看來除掉高強這個黑社會犯罪組織的時間不遠了,這是多麼讓人感到振奮的事。自己雖然背著殺人嫌疑的罪名被追捕,但完全可以利用這特殊的條件和機會配合龐舒工作。當這種念頭閃現的時候,他心裡湧出甜絲絲的感覺。他甚至覺得奇怪,自己當初和龐舒在一個機關大樓工作,成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那個時候怎麼就漠視她的存在呢?不,不是漠視,是一種本能的抵禦,對所有年青女性的抵禦。直到她犯了紀律被除名,以至晚上高強送她回宿舍,這一切的一切自己所產生的振動和憤怒。還有這段時間裡,自己只要閑下來就會經常想起她,一想起她就會心神不寧的。莫非自己真如朱峰所說,對她動了真情了嗎?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的臉發燙,當初那種與葛菲相戀時的甜蜜感覺又襲滿了全身。

但是羅陽很快就狠罵了自己一句,在母親生命垂危的時候,自己怎麼會不適時宜地對這種事想入非非?其實羅陽不知,人往往在最孤獨最痛苦的時候,情愫這東西是會乘虛而入的。不然古往今來那些英雄豪傑,怎麼總在落難的時候,就會促成一段千古佳話來呢?

高強帶病參加了葛菲的葬禮。而後,他又住進了中心醫院的高幹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