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罪

一曲墨白 作品 第 36 頁 / 共 8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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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說的,他是我的隊長,他能出什麼事?他只不過臨時去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不方便和家裡人聯繫。」

「那你能聯繫上他嗎?你要能聯繫得上,你告訴他,就說我母親病了,是腦出血,正在醫院搶救。」

朱峰一聽急了,「你說伯母病了?在醫院搶救?她在哪個醫院?」

「市中心醫院。」

朱峰這個氣呀,心說,我這剛從中心醫院離開。他安慰著羅蘭,「你別著急,我馬上就過去。」

說罷,朱峰掉轉車頭朝著中心醫院趕去。他不清楚老人家現在的病情如何,也不知道羅陽的事能瞞多久,心裡就像被棉花堵住了似地憋悶。

在市中心醫院神經二科的觀察室外面,朱峰見到了羅蘭。因為焦急和一宿沒睡的原因,她看上去很憔悴。

朱峰隔著玻璃窗向里望了望,劉一梅老人像睡熟了似的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她的胳膊上掛著吊針,嘴上戴著呼吸機,看情形病得不輕。

「醫生怎麼說?」朱峰躲避著羅蘭的目光,輕聲問道。

羅蘭的眼睛里噙著淚水,看得出她在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讓眼淚溢出來。「醫生說搶救過來的希望不大,讓家屬準備後事。」

「伯母的身體不是一向很好嗎?她怎麼突然間就發病了呢?」

「我母親患高血壓病好多年了,平時堅持吃藥也沒見什麼異常。這次為什麼突然發病我也不太清楚,醫生說她一定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受到了什麼刺激?」

「昨天晚上我往家裡打電話,可電話佔線怎麼也打不通。給羅陽打,他的手機也關機。我怕家裡有什麼事,就打計程車回去了。可一到家就見母親昏迷不醒地倒在沙發上,話筒掛在空中。估計是她剛接了什麼人的電話,緊接著就突然間發病了。」

朱峰估計到什麼了,老人接什麼電話會刺激得她突然發病昏倒呢?不用說,一定是有人故意把羅陽的事告訴了她。作為母親,她怎麼可能得知兒子出事而不著急的呢?

羅蘭多精明的一個人呀?她從朱峰的臉上已經悟到了什麼,急忙問:「是不是羅陽出了什麼事?都這時候了,你就別再瞞著我了。」

朱峰別轉臉去,他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他重重喘了口氣,「我還是如實告訴你吧。」

他示意羅蘭在椅子上坐下,這才壓低聲音道:「羅陽攤上了點麻煩,警察在一起殺人案的兇器上發現了他的指紋,並在現場抓住了他。」

羅蘭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朱峰急忙扶住了她,看見羅蘭眼淚嘩嘩地流,他的心緊緊地揪在了一起。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弟弟會是殺人犯,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他。」

朱峰掏出紙巾遞給她,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勸道:「警方正在調查,你相信我們。雖然現在證據對他不利,但那起兇殺案也有不少疑點,我一定會找到對他有利的證據。」

羅蘭用一雙淚眼看著朱峰,「羅陽他現在關在哪兒?我想去見見他。」

「不行,你現在不能見他。」

「只是看看,不說話也可以。」

朱峰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我說了,你不能見他。現在,就連我也不知道他躲在哪兒。」

「你是說羅陽在逃?他不是被你們抓住了嗎?」

朱峰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道:「是抓住了,不過,又讓他給跑了。就在昨天傍晚,在這家醫院的大門口。」

羅蘭好像明白過來什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朱峰沖她點點頭,又叮嚀她一定多保重身體,並告訴她以後每晚由他來照顧劉一梅。

羅蘭默默地送朱峰到電梯口,瞅瞅沒人注意他們,細語道:「如果可以的話,告訴他我母親沒有多少時間了。」說著,那眼淚又簌簌流落下來。

朱峰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此刻他能體諒得出羅蘭是多麼的不容易,命運對她真的是太不公平了。一時間,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磨難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當他轉身跨進電梯的時候,眼睛也濕潤了。

……

羅陽在17號別墅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夜裡,他準備出去活動活動,首選目標就是5號別墅。當然,這對他來說很危險,如果警方在那裡布控的話,他很有可能再次被抓住。想到這裡他不覺笑了笑,不知怎麼,在逃出來的這一天時間裡,他自己覺著有一種輕鬆自由感,沒有了在隊里繁雜事務的纏繞,他可以靜下心來想很多事情。他首先想到的是這夥人為什麼要把殺人的罪名按在他的頭上,僅僅是干擾他破案還是有更大的陰謀。現在除了「蠍子」、「沙塵暴」沒有尋到下落外,他已經把高強鎖定為這伙黑社會犯罪組織的頭目。可怎麼解釋葛菲被殺這件事呢?難道是高強的仇家乾的?但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像。他的仇家就是拿葛菲出氣的話,找個什麼機會都可以下手,為什麼偏等著把自己引到現場才下手?還有那封信,又怎麼解釋?很顯然,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針對自己,也只有高強這伙黑社會組織才這樣處心積慮地想除掉他。羅陽收拾停當,悄悄出了17號樓院。他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彎曲小徑來到了5號別墅樓前。周圍靜悄悄的,只有花草叢中不時傳出的昆蟲歡唱聲,給這座沉睡的別墅山莊帶來了一點兒生氣。

羅陽躍身進院,先圍著小樓轉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貼著二樓外露陽台的一扇窗戶沒有關嚴,便攀登著窗戶翻了上去。他略探下身,輕輕推開了那扇窗戶翻了進去。在走廊里,他打開手電筒,先到了葛菲被殺的那間卧室門口。然後他走下樓梯,再一步步拾階而上,在二樓走廊邊站定。羅陽在摸擬案發當晚那個襲擊他的人應該站的位置,現在,他相信那天確實是遭到了襲擊。比如,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對他發射了暗器。幾米開外是衛生間,衛生間的斜對面是書房,剛才他正是從這間書房進來的。走廊的盡頭是道門,出了門便是五十多平方的大陽台。那麼,這個人應該就躲在衛生間里,就在他踏上二樓的一瞬間,他只要把手中的暗器對著他撥弄一下就可以了。然後,他再把葛菲弄到卧室門口刺死,把刀放到自己的手中。

羅陽來到衛生間,正想藉助手電筒的光亮尋找點什麼,陽台上卻傳來響動。他警惕地關上手電筒,隱身到牆角。

卧室里,一個人正亮著手電筒在翻找東西,發現有人進來,他慌亂地奪路而逃。

羅陽堵住了他的去路,兩個人就在卧室里打鬥了起來。黑衣人顯然不是羅陽的對手,他不敢戀戰,瞅冷著奔上陽台,飛身跳了下去。

黑衣人的介入,更加引起羅陽的警惕,他在找什麼呢?難道葛菲死後留下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案發後朱峰不是帶人勘查現場了嗎?羅陽打開手電筒,開始認真查找起來。這間卧室的結構和17號別墅是一樣的,除了裝修風格不同,屋中擺設不同。只不過林小芳是淹死在海里,他們去17號樓勘查時屋中的陳設不亂。而葛菲由於生前受到了控制,兇殺也發生在她卧室里,加上這裡剛經歷一場打鬥,所以屋中就顯得有些雜亂。

該找的地方他都找了,同黑衣人一樣,羅陽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也沒找到。

但是這個時候走廊里又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想探個究竟,看來人到底在找什麼東西。於是,羅陽隱身到窗帘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