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

東野圭吾 作品 第 31 頁 / 共 6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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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她是指日高初美吧?不過,我並未加以評論,只請她行李從加拿大寄回時能通知我們一聲。

「野野口還曾經和你講過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話嗎?」說這句話時,我並沒有多大的期待,只是形式性地問一下。

沒想到日高理惠稍微遲疑地回答:「老實講,還有一件事。這是更早之前的事了,野野口先生曾提到初美小姐。」

我有些驚訝:「他提到些什麼?」

「有關初美小姐死亡的那起意外。」

「他怎麼說?」

日高理惠有片刻的猶豫,接著她好像下定了決心:「他不認為那是單純的意外,野野口先生是這麼說的。」

這句證詞引起我的關注,我拜託她再說清楚一點。

「沒有什麼更清楚的,他就只有這樣說而已。當時我先生剛好離開座位,很難得只剩我們兩個獨處,我已記不得他為何會提到這個,只是這句話讓我一直忘不了。」

這句話確實讓人印象深刻。

「如果不是意外,那又是什麼?當時他說明了嗎?」

「嗯,這點我也問了,我問他那是什麼意思。結果野野口先生好像話一說完就後悔了,他要我忘了剛剛他所講的,也要我不要告訴日高。」

「結果你怎麼做?你有跟你先生說嗎?」

「沒有,我沒說。剛才我也提過,我們總是避談初美的事,況且這種問題也不好隨便問。」

日高理惠那天的判斷應該沒錯吧?

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拿了相片給熟識日高初美的人確認。譬如經常在日高家出入的編輯或是住在附近的人,結果大家都說相片的主角確實是初美沒錯。

問題來了,野野口修為何會有日高初美的照片?

光憑這個還不足以做出任何的結論吧?把圍裙放在野野口的房裡、從他那裡獲得項鏈的禮物、曾經打算和他共赴沖繩的女子會是日高初美嗎?那時她已是名作家日高邦彥的妻子,所以他們倆算是外遇了。野野口修與日高邦彥再度相遇是在七年前,而日高初美是在五年前去世的,他們倆確實有充分的時間可以培養感情。此外,在野野口修的房裡找出的旅遊申請表上,上面寫的名字其中一人叫做野野口初子,會不會是初美的化名呢?

這些或許是我個人的看法,不過我覺得它們絕對不可能和這次事件毫無瓜葛,而野野口修死都不肯透露的犯罪動機肯定也與這有關吧。

我打心裡認定,野野口修幫日高邦彥捉刀的事絕對沒錯,因為很多證據都指向這種情況。只是,為何他會甘於接受這樣的待遇呢?這點我怎麼都想不通。根據警方手邊掌握的資料顯示,野野口未曾從日高那邊拿過什麼好處。此外,從最近與編輯訪談的過程中,我也得知作家是不可能出售自己的作品的,比起錢,世人的肯定要重要得多。

或許野野口有很大的把柄落在日高的手裡?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是什麼?

這時我不得不想到他與日高初美的關係。當然,因為這樣就推論日高邦彥發現了姦情,以默許為條件,要脅野野口修幫自己代寫作品,未免太過牽強。畢竟,初美死後野野口依然持續提供日高作品,這要作何解釋?

不管怎樣,有必要查明野野口修與這兩人的關係。可惜的是他倆都已過世,沒辦法當面問個清楚。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日高理惠的話突然竄入腦海。她說野野口修認為初美的死並非單純的意外。他說這句話是安著什麼心?如果不是意外的話,又會是什麼?

我著手調查那起交通事故。檔案資料顯示,日高初美死於五年前的三月,深夜十一時左右,在前往便利商店購物的途中慘遭卡車輾斃。事故現場剛好是彎道,視線不良,再加上當時又下著雨,而她打算穿越馬路的地方,並未畫上斑馬線。

警方最後得到的結論是,這起意外肇因於卡車司機的疏忽。對於一邊是車子、一邊是行人的交通事故而言,是非常合理的判決。不過,根據記錄顯示,司機本身好像並不承認那是自己的過失,他堅持是日高初美自己突然從馬路上衝出來。如果這是真的,找不到現場目擊者的駕駛可算是倒霉了。不過,這份供詞是不足採信的,因為處理交通事故的警察都知道,幾乎所有撞死人的駕駛一開始都會推說是行人的錯。

不過,我試著站在假設的角度去想,如果那名司機的說法是正確的,如果真如野野口修所言並非單純的事故,那隻剩下兩種可能:自殺或是他殺。

如果是他殺的話,表示有人把她推了出去,真要是這樣,犯人必定也會出現在現場。而且要等卡車到面前了,再把人推出去,然而若是這樣,司機沒看到兇手就奇怪了。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自殺,也就是說野野口修不認為日高初美的死是出於意外,他認為她是自殺死的。

為何他會這麼認為呢?難道掌握了什麼確實的證據?譬如說寄到他家的遺書什麼的。

野野口修應該知道日高初美自殺的動機吧?而那個動機是不是和他們的戀情有關?

我心想,她的不貞最終還是教丈夫發現了,為了不想承受被拋棄的命運,她悲觀地選擇了死亡?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和野野口之間只能算是玩玩而已。

看來,無論如何都必須針對日高初美進行調查。得到上級的批准后,我和牧村刑警連袂拜訪她生前的娘家。

筱田家位於橫濱的金澤區,是一棟座落於高地上,院落扶疏的雅緻日式建築。

初美的雙親都還建在,不過這天她父親好像有事外出了,只剩母親筱田弓江招待我們,她是一位嬌小、氣質高雅的婦人。

對於我們的造訪,她好像並不驚訝。得知日高邦彥被殺的消息后,她就有預感警察遲早會找上門來,反倒是我們這麼晚才來,讓她頗為意外。

「從事那種工作的人,性情難免有些古怪。特別是工作遇到瓶頸的時候,他就會發神經,初美是這樣抱怨過。不過,平常沒事的時候,他倒是個體貼的好丈夫。」

這是丈母娘對日高邦彥的評語。她說的是真話?還是檯面話?我無法判定。對於上了年紀的人,特別是女人,我總是讀不出她們的真正想法。

據她說,筱田初美和日高邦彥是在兩人工作的小廣告公司認識的。我們這邊也已經確認過,日高大概在那家公司待了兩年。

交往中,日高轉往出版社工作,不久兩人就結婚了。很快的,他榮獲新人獎,成為真正的作家。

「開始我家那口子也在擔心,把初美交給一個常換工作的人,不知好還是不好。不過老天保佑,那孩子好像不曾為錢傷過腦筋。後來邦彥成了暢銷作家,我們正高興再也不用操心了,沒想到初美卻發生了那樣的事……人死了就什麼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