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

東野圭吾 作品 第 30 頁 / 共 6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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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應該會有照片,只是不知道藏哪去兒了?」

「是這樣吧。不過,他幹嘛藏起來?野野口被逮捕以前,應該不會想到警方會來搜他的屋子。」

「我不知道。」

我環顧了一下房子各處,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我想起日前野野口修講過的一段話:你們不要再到我的屋裡亂翻了,那裡面還有人家寄放在我這裡的重要書籍。

我站在一整面書牆前,從頭開始,按照順序找起。我猜想這裡面應該有野野口所說的,不願別人碰觸的重要書籍。

我和牧村刑警分工合作,一本一本仔細查看,確認裡面是否夾藏著照片、信或便條紙之類的東西。

這樣的工作持續了兩個小時以上。不愧是靠文字吃飯的傢伙,他的書真不是普通多,我們周遭堆起的書就好像比薩斜塔一樣歪斜著。

我心想,會不會是我們想偏了,就算野野口修真的把照片或什麼資料藏起來好了,他應該不會藏得連自己要找都很困難。照理說,應該是隨時可以拿出來,也可以隨時收好才對。

聽完我說的話,牧村刑警坐到放有文字處理機的書桌前,試著揣摩野野口修的工作情景。

「工作做到一半,突然想起那個女的,這時她的照片如果擺在這裡就好了。」他所說的位置就在文字處理機的旁邊,當然,那裡並未放有任何類似相片的東西。

「不會被別人發覺,又是伸手可即的地方。」牧村刑警配合我的指令開始尋找,終於他的眼光落在厚厚的《廣辭苑》上。後來他自述之所以注意到它的原因,是因為「書頁之間露出幾張書籤的紙角。我心想這也難怪,因為查字典的時候,偶爾會同時對照好幾個地方。然後,我突然想起高中時代,有些朋友讀書的時候會把偶像明星的照片當作書籤夾在書里……」

果真被他的直覺猜中了,那本《廣辭苑》里總共夾了五張書籤,而其中一張是年輕女性的照片。那張照片好像是在哪邊的休息站拍的,女子身著格子襯衫、白色長裙。

我們馬上對該名女子的真實身分展開調查,不過並未花上多少時間,因為日高理惠知道這個人。

照片中的女子名叫日高初美,是日高邦彥的前妻。

「初美小姐的娘家姓筱田,我聽說她在十二年前和外子結婚,應該是五年前吧,她因交通意外亡故。我沒親眼見過她,我當外子的編輯時,她已經去世了。不過,我看過家裡的相簿,所以認得她。是的,我想這張照片中的女性是初美小姐沒錯。」如今已成未亡人的日高理惠看著我們拿來的照片,這樣說道。

「可以讓我們看一下那本相簿嗎?」

聽我這麼一說,日高理惠抱歉似的搖了搖頭:「現在已經不在這裡了。我們結婚的時候,包括那本相簿,還有初美所有的東西,幾乎都教我先生給送回了初美娘家。或許寄去加拿大的行李里,還能找出一、兩件這樣的東西,不過我實在不確定。反正不久那些行李又會被退回來,到時我再找找看好了。」

可見日高邦彥對新太太還蠻體貼的,這樣解釋應該沒錯吧?結果,被問及這點的日高理惠並不怎麼愉快地說道:「或許外子是體貼我,不過我個人對於他保留初美的東西,並不怎麼排斥,因為我覺得那是很正常的事。只不過,我幾乎很少從外子口中聽到初美的事情,或許是因為談論她會讓他感到痛苦吧?所以連我也不太敢提這個話題,這並非出於嫉妒,只是覺得沒必要罷了。」

感覺上,她講這番話時好像極力壓抑自己的感情。對於她的說法,我並未照單全收,總覺得有一半不是真心的。

反倒是她相當好奇,為何我們持有她丈夫前妻的照片。她問我們這和案情有關嗎?

「是否有關目前還不清楚,只不過這張照片是在很奇怪的地方找到的,所以我們就順便調查了一下。」

如此模稜兩可的回答當然無法滿足她的好奇心。

「你所說的奇怪地方是哪裡?」

當然我不可能告訴她是在野野口修的房裡。

「這個還不方便透露,對不起。」

不過,她好像運用女性特有的直覺自行推理了起來。結果她露出「不會吧」的神情,接著說:「我想起替丈夫守靈的那個晚上,野野口先生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

「他問我錄影帶放在哪裡?」

「錄影帶?」

「一開始我以為他問的是外子收集的電影影片,後來才知道不是這個,他說的好像是採訪時所拍的帶子。」

「你先生採訪的時候會用到錄影機嗎?」

「嗯,特別是採訪動態的事物,他一定會帶錄影機。」

「你是說野野口問帶子在哪裡對吧?」

「是的。」

「那你怎麼回答他?」

「我說好像已經送去加拿大了。因為和工作有關的東西,全是外子負責打包的,所以我不太清楚。」

「結果野野口怎麼說?」

「他說行李寄回時,請讓他知道。他解釋說,有一卷工作要用的帶子寄放在日高那裡。」

「他沒有說裡面拍的是什麼嗎?」

回答「是」之後,日高理惠試探地看著我說:「或許某人在裡面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