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田弓江的眼睛顯得有些濕潤,不過她強忍淚水,沒在我們面前哭出來。經過五年,她似乎比較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聽說她是去買東西的途中發生了意外?」我不經意地問起事故發生的細節。
「嗯,事後邦彥告訴我,那天她打算做三明治當宵夜,卻發現吐司沒了,才出門去買。」
「我聽說卡車司機一直堅持是初美小姐自己衝出來的。」
「好像是這樣。不過,初美從來就不是那麼毛躁的孩子。只是當晚視線不良,她又橫越連斑馬線都沒有的道路,難免會有疏忽,我想她那時可能比較心急吧。」
「那時候他們夫妻的感情怎樣?」
我的問題讓筱田弓江顯得有些意外。
「沒有特別不好啊,這有什麼關係?」
「不,我沒特別的意思。只是出車禍的人很多都是因為有心事,想著想著才會發生了意外,我在想會不會有這樣的情況。」我試著自圓其說。
「這樣啊?不過就我所知,他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只是邦彥忙著工作的時候,初美有時會覺得有點寂寞。」
「是嗎?」
我在想,這個「有點寂寞」會不會就是問題所在,不過我當場沒講出來。
「意外發生之前,您和初美小姐常見面嗎?」
「不,就算邦彥的工作有空檔,他們也很少回來,通常都是打電話來問候。」
「光就聲音聽來,您沒察覺什麼不對勁吧?」
「嗯。」
初美的母親點了點頭,不過看她的表情,好像不懂為何警察要問五年前的事。她不放心地問道:「邦彥被殺的事情和初美有關嗎?」
「應該沒關係吧,」我回答。我跟她解釋,從事警察這行,凡是見到跟案情有關的人都要一一調查,否則就會覺得不舒服,即使是過世的人也一樣。初美的母親好像稍微了解,但又持保留的態度。
「您有沒有聽初美提過野野口修的事?」我觸及問題的核心。
「我是有聽說這個人在她家裡進出,說是邦彥的兒時玩伴,想要成為作家。」
「她還說了些什麼?」
「呀,這已經很久了,我不太記得了,不過她不常提起這個人。」
那是當然,哪有人會和母親談論自己的外遇對象?
「我聽說初美小姐的遺物幾乎都放在這裡,可否讓我們看一下?」聽我這麼一說,初美的母親果然露出疑惑的神情。
「雖說是遺物,不過裡面沒什麼重要的東西。」
「什麼都行,我們只是要徹底檢查是否有和日高邦彥或嫌犯相關的物品。」
「就算你這麼說……」
「譬如說她有沒有寫日記的習慣?」
「沒有那種東西。」
「相簿呢?」
「那就有。」
「可不可以借我們一看?」
「那裡面全是邦彥和初美的照片。」
「沒關係,有沒有參考價值由我們自行判斷。」
她一定覺得這個刑警講的話真是奇怪,如果我能告訴她初美和野野口修可能有關係就好了,不過上級並未允許我這麼做。
雖然一頭霧水,初美的母親還是進入房裡,拿了相簿出來。雖說是相簿,卻不是襯著硬皮、豪華漂亮的那種,只是貼著照片的幾本薄冊子,一起收放在盒子里。
我和牧村刑警一本一本地翻開著,照片里的女性確實和在野野口房裡找出的照片主角是同一人。
大部分的照片都有標上日期,所以要在其中找出她和野野口修有交集的部分並不困難。我飛快地翻看,想要發現任何能暗示日高初美與野野口關係的證據。
終於,牧村刑警發現了一張照片,他默默地指給我看,我馬上明白他為什麼會特別注意它。
我拜託筱田弓江暫時把相本借給我們,她雖然很訝異但還是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