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麼時候不得有個難,拿著吧,是我借你的,什麼時候有了就還我,不急。」
許國保的臉上紅得不行,連說:「不行不行,這錢我不能要!」
二叔不高興了,一拍桌子說:「啥不行的,我說行就行。不拿也得給我拿著!」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二叔就又一臉的得意,說:「別看你二叔窮,可是湊起錢來是一流的。我先把你二嬸弄出院,讓她到我們鄉衛生院去,反正葯和針都開好了。我再把家裡的三頭大肥豬賣了,還有,賣了一片山場,這錢不就來了嗎!啥玩意能頂得上人命值錢,你說是不?」
許國保哆嗦著,突然捂著腦袋痛哭起來,哭得昏天地暗,連二叔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
等到稍稍平靜下來后,許國保打了電話給李美麗,把李東明和二叔的事說了,說:「你要再不回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了。你一個人遠離事外,把所有的問題都踢給了我,你知道我有多難嗎?你弟弟雖然渾,可他是真的關心你,你都不知道那些小混混打起人來是多麼的狠,直到現在我都在擔心他是不是會被人失手打死!還有二叔,雖然有點七扯八拉的親戚關係,可咱們都不把他當自己人看,可是你看,人還賣山場,賣大肥豬給你湊錢。你不是鄉下人,不知道山場對他們來說就是後半輩子的活路,人為了救你一個成心要趕他走的人,居然把活路賣了。你還好意思嗎?」
李美麗就哭了起來,哭得不行,說:「他們咋對我這麼好?」
「你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不把別人當回事了!見到一個人就以為別人是來占你便宜的。」
「我知道我錯了,我該怎麼辦啊?」
「好辦,你回來,向他們說明一切,並且認錯。」
「不行不行,這樣一來,我以後怎麼見人?你再想個好點的辦法吧!」
許國保讓她立即回來那也是氣話,可以想象如果別人知道了真相,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李東明要是知道了,以他的脾氣,罵李美麗一頓那算是輕的,最重要的是這姐弟倆以後就沒有合好的可能了。要是二叔知道了呢,都不敢想象他老人家會怎麼樣,只怕會當場昏倒,如果李美麗的單位知道了,她就沒辦法去上班了,如果自己的單位知道了,那自己也別想見人了……
六、接著麻煩
正胡思亂想時,門響了,開門一看,是丁小可,她的身後竟然又有一個警察。丁小可向他介紹說:「這位是高警官,市刑偵大隊副隊長,對綁架案素有研究。」許國保目瞪口呆,丁小可卻誤以為他是在吃驚自己為什麼會認識高警官,捂著嘴笑了起來,說:「我們認識才一天,不過,卻很投機,所以就叫他過來了。」
許國保完全可以想象,是丁小可對縣裡的刑偵技能不滿意了,所以她把目光放在了市刑偵大隊去。也許是從別人的口中得之有個高副隊長,也許是進了公安局才知道的,誰知道呢。能知道的是,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魅力,將認識才一天的高警官愣是從七八十公裡外的市裡請上了門來。
高警官似乎有點難為情,說:「我聽說小可的表嫂被人綁架了,按理說這事不歸我管,但誰讓我和小可是朋友呢,我又對綁架案有特殊愛好,就過來以朋友的身份查查。不介意我進屋去談吧?」
「啊,不介意,請進。」
高警官開始仔細地詢問起來,他問的其實那兩個警察差不多都問了,許國保已經編過一次假話,乾脆又編了起來。高警官最後分析說:「以我的推斷,這不會是流竄犯做的,應該是本地人。而且直到現在綁匪都沒有打電話進行下一步通知,這不大符合邏輯。按理說,綁匪綁了人,肯定是急於拿到錢,這伙綁匪怎麼這麼耐得住?依我看,這裡面存在兩種可能,一種,是綁匪非常有經驗,可是,咱這市裡有這樣的高手嗎?第二種,是你妻子已經被撕票了。」
「你瞎說,我表嫂怎麼會被撕票!」丁小可不滿意地瞪了高警官一眼。高警官忙說:「我也就一推斷……」
「別推了,你是瞎推,走吧走吧!」丁小可翻臉不認人,把高警官直往外推,嘴裡嘀咕著:「你真是烏鴉嘴!」
高警官苦笑著說:「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見你。」
「到時我給你打電話吧!」送走了高警官,丁小可抱歉地對許國保說:「表哥你別生氣,這警察說起話來都不靠譜的,別信他的。你在想啥?」
許國保賭氣地說:「我在想破財消災算了。」
「你怎麼想來想去還是準備向綁匪妥協?」丁小可氣了,可轉念一想,口氣又軟了下來,說:「還是隨你吧,要是綁匪講信用最好了,到時什麼事都沒了。」
綁匪有信用嗎?當然有,因為綁匪根本就是李美麗自己。許國保思路一開,對啊,就這麼辦。他一面四處借錢放出風聲說要交贖金,一邊和李美麗緊張地定下退路。
幾天後,李美麗公開回家了。剛一回家,警察就來詢問了,李美麗按照他們事先定下的計劃,說自己那天晚上出走後,到了大街上,突然一輛麵包車停在她面前,跟著下來幾個蒙面人,用黑布蒙了她的頭推上車。然後她就感覺車子開啊開的,開了有好幾個小時吧,然後自己就被推下車,被關在了一個屋子裡。這幾天誰也沒和她說話,更別說知道那幾個綁匪的長相了。
警察一邊記錄,一邊詢問:「那他們的身高,口音?」
「我說了啊,我當時是蒙著頭的,等蒙布解掉,他們也不見了。至於口音,我們根本就沒說過話,哪知道啊?」
警察還要問什麼,許國保怕言多必失,說:「我妻子剛回家,能不能讓她先休息一下?」
「當然可以。」警察很知趣地走了。
屋子裡,許國保和李美麗抱頭痛哭,似乎李美麗真的是經過了一場綁架案一樣。李美麗說:「阿保,你去把二叔、小明還有小可都叫來,我要好好地燒一桌菜感謝他們。還有,他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好,我這就去!」許國保正要去,門響了,他笑著說:「肯定是他們來了!」一開門,卻是剛才那兩個警察。一愣,問道:「你們……」
警察揚了揚手中的案卷,似笑非笑地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當初報案時你說你妻子離家時穿的是黑皮鞋……」許國保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李美麗的腳,那卻是一雙嶄新的紅皮鞋。李美麗下意識地縮起了腳,今天得知可以回家了,她一高興就去買了雙新鞋子。就沒想到,在警察的眼裡,她是被綁架者的身份,她身上哪裡來的錢?而且,在得知自由了后,她居然不是急於回家,而是有閑心去買鞋子……許國保和李美麗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那驚詫的眼光,兩人同時頭一昏,眼前金星直冒。那哪是金星啊,分明都是麻煩,一堆麻煩,滿城麻煩……
防不勝防
一、舉報貪官
許志明剛從人事局局長的位子退下來,就遇上了大麻煩。
這天,他騎著自行車路過片區派出所門口時,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吵鬧聲,一聽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就知道是自己的老冤家王海成。他下車走了進去,一看,果然是。王海成正在院子里拉著一個民警不斷地說自己要舉報一個貪官。那民警一臉不耐煩,想走又走不掉的樣子。
許志明走過去,嘲諷地說:「喲,又在鬧了呢?我跟你說,你來這沒用,人派出所不管這事,你得去法院或者檢察院。」王海成扭頭一看是他,立即吼道:「你來得正好,今天咱們當著民警的面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有沒有收過我的錢!」
說話間,那位民警趁機溜走了。院子里民警們進進出出的,誰也沒停下來調解一下。都知道這兩人在這片區是出了名的,一個是退休人事局長,餘蔭仍在;一個是受過省領導接見的勞模,脾氣倔得像牛一樣。據王海成說,半年前,許志明尚在人事局長位上時,王海成想給兒子王強換個工作,就託人給許志明送了一筆錢。可沒多久許志明就退休了,王強的工作自然也沒調成,王海成覺得冤,就向許志明討回那筆錢,但許志明卻一口咬定自己沒有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