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人阿里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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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德哈?就叫錫德哈吧,」拉甲遲疑片刻說道。

「最最仁慈的主人!」緩過勁兒來的莫希塔提醒拉甲想到他。

拉甲向他投去已經頗含好感的目光,說道:

「司庫會給你1000萬盧比……不,是7000萬……算是補償你身上留下的七條鞭痕吧!」

莫希塔一躬到地。這麼多萬的盧比,拉甲當然不會真的賞他,但獎賞總不會完全落空。

「你聽我說,錫德哈,你就留在這裡,保你稱心如意。」

拉甲的王妃希阿瑪走進大廳。

希阿瑪穿了一身民族服裝。額頭上戴著一個精工細做的漂亮金髮箍,一隻鑲滿大顆綠寶石和紅寶石的別針把它卡在烏黑的頭髮上。她脖子上掛著一串鑲金的粗大項鏈,腳腕上戴著掛著一圈鈴鐺的腳鐲。她是個正教徒,所以穿的是一身翠綠色衣裙,她兩臂從肩到肘套著一隻又一隻用絲線系住的金鐲子,從胳膊肘到手腕處也是同樣系住的一隻又一隻易碎的玻璃鐲子。拉甲王妃胳膊上的這些首飾全部出自當地工匠之手,除此之外,還有幾隻鑲嵌寶石的金手鐲是出自巴黎的首飾名師之手。

這麼一看,實在是很難想象,這位如同童話中皇后一般的女人竟然也會喜歡歐洲的服裝和高跟鞋。

「聽我說,希阿瑪……」拉甲說,「莫希塔給我弄來一樣新奇玩意兒。」

聽見這話,那個忠心耿耿的寵臣頓露笑容,連連鞠躬。拉甲這會兒的心情不壞,就趁妻子駕臨之際稱讚了莫希塔幾句,藉此也平平自己剛才大發雷霆后的余怒。

「你看,這個青年人會飛,」他用手指指著阿里埃爾接著說道。拉甲手指上的戒指成串,一隻挨一隻地戴到手指上的第二個關節。

「原來就是他呀!我已經聽說是他救了阿那特。為這事得獎賞他,」希阿瑪說著走到阿里埃爾身旁,「為什麼要捆他呀?怪可憐見的!……長得真漂亮!……把他的手解開!」她命令僕人道。

「把他的雙手解開,不過得用繩子把他攔腰捆住,」拉甲趕忙說道,他在枕頭當中坐不住了。「把繩子頭抓緊點兒!……好啦,錫德哈,現在就顯顯你的本事吧!」

這一次阿里埃爾立刻開始騰空,僕人們就像放氣球一樣,一點兒一點兒地放長繩子。阿里埃爾升到高高的天花板底下,開始一邊轉著圈兒,一邊欣賞起浮雕花飾來。

拉甲仰面靠在枕頭上,又是好奇,又是不安地注視著阿里埃爾。希阿瑪為了看得更清楚,往後退了幾步。她望著飛人,激動得臉色發白。

「真了不起!」她讚歎道。

「夠啦,錫德哈!你下來吧!」

阿里埃爾降了下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希阿瑪激動地問道,「他是誰?是神?還是人?」

「關於這一點,錫德哈不肯告訴我們,」拉甲回答說,「但他一定會答應而且要住在我們這兒。對不對,錫德哈?你不會離開我們飛走吧?不管你是人還是神,就是在天上你也找不到比我這兒更好的地方。你不會飛走吧?」

「不會!」

「這可就太好了。不過,請你不要見怪,我們暫時還是得看住你。」

「你也許餓了吧,錫德哈?」希阿瑪親切地問道。

阿里埃爾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只有女人才能想到這事兒。

但阿里埃爾想的卻不全對:誠然,希阿瑪是個好心腸的女人,但她提出的問題還暗含著另一層意思:「神仙不食人間煙火。」

錫德哈的回答能表明他的真實身分——到底是神還是人。

「是的,我餓了,」阿里埃爾一笑,老老實實地答道。

「不是神!」希阿瑪想。

這時,拉甲正在小聲地,但又極為嚴厲而周密地吩咐著莫希塔,告訴他該如何看好和照顧好錫德哈。

拉甲從手指上褪下兩隻戒指扔給他,結束了密談。

風波過去,天下太平——

二十一 一言為定

阿里埃爾被送到拉甲卧室隔壁的房間里安頓下來。拉甲希望錫德哈住得離自己近些。

他派去12名僕人服侍這個會飛的生物,彷彿阿里埃爾是位真正的王子。不過,這些僕人同時也是看管囚徒的看守。

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恭請錫德哈少爺用香湯沐浴,然後給他換上華貴的服裝,接著又端上豐盛美味的午餐。

席間的水果中有一些是罕見的品種,其中包括阿里埃爾從未見過的緬甸倒捻子①,他自然不知道該怎麼下嘴。他窘迫地把果子拿在手裡,又捏又擠,張口就想咬。

①倒捻子,亞熱帶水果,果肉芳香酸甜,最大直徑達7厘米。

站在一旁侍候的,是一位令人肅然起敬的頭髮花白的印度教教徒,儀錶莊嚴有如婆羅門,見此情景,一邊暗自發笑,一邊說道:

「請用小刀把它切開,嘗嘗裡面的瓤兒,」老僕邊說邊尋思道:「他懂得太少,不大像是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