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這個人是不是能飛呀?」
「飛行員也能飛,甲蟲也能飛,可他們從來不說自己是在創造什麼奇迹!」
「你聽我說,蘇珊娜!要是你想早日回到倫敦,那就千萬別把報紙給別人看,跟誰也別再說到本的事,什麼也不要插手。我求求你……總共也需要不了幾天的工夫,到了那時候,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就叮以徹底離開,回英國去啦!」
阿里埃爾再回到自己房間時發現弗洛倫絲姑姑已經不在櫃頂上了。
原來,她已經求助於自己信仰,從櫃頂上下來了,她本想平穩地落到地上,結果卻摔傷了膝蓋。她暗暗埋怨著自己信仰不夠虔誠,回到那間光線昏暗的屋子裡去了。
教堂里出現奇迹的消息在小城四郊不脛而走。可以想象得出,阿里埃爾把人們變得多麼瘋狂。
弗洛倫絲姑姑一天到晚折騰,一會兒眯著眼睛蹦蹦跳跳。一會兒惡狠狠地盯住鍋子或剪子,像蛇一樣噬噬念道:
「起!起!我信!……」
約翰在廚房附近蹦,白搭著氣力想騰空而起,嘴裡也是又嚷又叫:
「我信!跳!……信仰不夠。再來一次!我信!跳!再來!再加點兒信仰!我信!跳!……」
村子里有人從屋頂往下跳,有人試圖在水面行走,一面不斷狂呼「我信」,結果,不是跌得鼻青臉腫,就是陷進爛泥潭……
可惜,唉,這些人嚷了半天誰都沒有一丁點兒真正的信仰;要不,信仰萬能就是胡說八道,關於這一點,那些摔得最慘的人已經高聲嚷嚷出來了。
機不可失。牧師趕緊在教堂門口貼出告示,宣布即將舉行盛大的祈禱,祈求上帝顯靈——
三十五 事務性談話
金斯利牧師大獲全勝。奇迹所造成的效果遠遠超出了他的期待。於是他天天佈道,來聽講的人多得小教堂里都盛不下了。牧師講得天花亂墜,他講了信仰萬能,講了基督教的上帝無所不能,使所有異教的神仙們通統黯然失色。
現在他吸收入教的人以成十成百地論。他的報告也是越寫越精彩。
實際上來聽佈道的人對他講的並不大熱心。每回佈道讓大家等得心急火燎的是顯聖者的出場。每次講道之後,阿里埃爾總要當眾表演一番,讓驚訝不已的觀眾開開眼。
一些新入教的教徒問個沒完沒了,跟牧師糾纏不休:怎樣才能儘快「獲得信仰」而創造出奇迹?為什麼除了本誰也不能創造奇迹?牧師則竭儘可能解釋一番,勸告大家要耐心等待,還提出各種忠告,最後,甚至還編寫了一本類似手冊、指南的小冊子,指導如何堅定信仰。
人們口中念著背得滾瓜爛熟的待文——對它的意思卻是一竅不通,他們念念不忘的是獲得了信仰之後能創造出什麼奇迹來。應該指出,大多數人並不幻想能移山填海、移星換斗,他們夢想得到的不過是一間新房子、一條新紗麗、一頭水牛和驢子,再加上每天能填飽肚子的一把米面已,只圖除災祛病,不求超凡入聖。
想看奇迹的人蜂擁而來,連許多歐洲人也開始來湊熱鬧,先是本地的僑民,後來是聞風而至的旅遊者。教堂太小,無法滿足大家的要求,於是奇迹的表演只得移到教堂之外進行。
兩個說話帶美國口音的人引起了牧師的注意,他們對本表現出一種特殊的興趣。「大概這兩個人是記者。他們很可能會壞事!」金斯利牧師擔心地想道。而且,這種擔心不無道理。
有一天,這兩個人走到阿里埃爾跟前。其中一個不顧周圍人群的喧嘩、起鬨,用英語對阿里埃爾說:
「勞駕,先生,能否佔用您幾分鐘時間,進行一次事務性談話?」
使牧師大吃一驚的是,本竟用最地道的英語流利地回答:
「願為閣下效勞!」接著就同他們一起擠出人群,向停在路邊的一輛出色的美國造汽車走去。
牧師看見他們三人坐進汽車裡,但車並沒有開走,他們在商談什麼。談話結束后,阿里埃爾同他們道了別,走出了汽車。
「跟你談話的是什麼人?」牧師在回家的路上問阿里埃爾。
「兩個過路人。」
「這我看到了。談了些什麼?」
「他們對我很感興趣,」阿里埃爾說道,「我很快就得離開您了,金斯利先生。請允許我對您收留我表示感謝,謝謝您對我的照應。」
牧師略一沉吟。主要的事情已經辦了,他自己很快也就要離開,本提前離開也許是件好事。
「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本,你是個自由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要是您認為有必要,我可以再表演最後一次奇迹。」
「好極了,我的孩子,」牧師溫和地說道,就急忙回家把這個女兒求之不得的好消息告訴她:「本就要走了。」
「你呀,爸爸,總是說一些讓我不愉快的事。」
父親莫名其妙地望了女兒一眼,心裡想道:
「對於男人來說,女人永遠是個謎;即使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也是如此!……」——
三十六 升天
為了使自己在印度的傳教活動有一個象樣的完滿結局,金斯利牧師決定,藉助本的幫助,舉行最後的一場「盛大演出」——搞一次像正人君子葉諾赫肉身成仙一樣的聖徒升天。
這樣,既可以造成一種異常轟動的宗教效果,同時也是本離去的最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