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人阿里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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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究竟怎麼辦?

他的處境岌岌可危。萬一沃倫德或他的妻子還是給警察局打了電話報警呢?綁匪和他們的同夥說不定就在大樓附近守著呢。阿里埃爾決定從走廊的一個窗口飛出去。

他從城市上空急速掠過……

他在一個公園裡看到一個最黑暗的角落,就迅速落地,然後走上一條林蔭道。迎面跑過來幾個人,顯然,他們剛才看到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

「是什麼人摔下來了?」有個人氣喘吁吁地問。

「不是什麼人,是個什麼東西,」又一個人答道,「您沒看見嗎,先生?」他問阿里埃爾。

「是的,我也看見了……就在那兒……好象掉在花壇柵欄旁邊了,」阿里埃爾胡亂一指,回答道。

他急急忙忙地走開了,輕鬆地舒了口氣。一切總算是順利結束啦!——

四十四 去找朋友們

「你怎麼來得這麼遲?你的行李呢?幹嗎氣喘吁吁的?」瓊一口氣問了弟弟一連串問題。

「你已經準備好了吧,瓊?咱們快走吧……我路上再告訴你……我差一點兒就倒了大霉……」

在汽車駛向港口途中,他給姐姐編了個故事。說他剛才遭到一群強盜的襲擊,他們想綁他的票勒索贖金。這在美國是常有的事。他好不容易才脫險,因為他來了一個極高的跳躍……不,不,他沒有飛。高度絕對沒超過他在馬戲團里表演時所跳過的高度。還真虧了船票已經買好啦。

「現在你親眼看到我堅持儘快離開的主意是對的了吧!」瓊教訓道。

「我這會兒也是這麼想了,」阿里埃爾的回答是發自內心的。

瓊像個保護人似的拍拍他的手臂,說道:

「你要永遠聽我的才對。」

遠洋巨輪離開碼頭,水面漸漸寬闊起來,阿里埃爾這才輕鬆地長舒一口氣。幸虧那些強盜不會飛!

阿里埃爾站在欄杆旁,望著越來越遠的煙霧,霧中隱隱露出城市的輪廓和萬家燈火。這城市也是既有趣又可怕,絲毫不亞於遠隔重洋的馬德拉斯。

船走了好多個晝夜。每到午夜,船上所有掛鐘上的指針都會自動往前撥一個小時。汽笛不時發出能使空氣震顫的低沉而強烈的聲音,提醒一艘艘來船注意。

旅客們大都看看電影、跳跳舞打發時光,但瓊卻不讓阿里埃爾走出艙房一步。她擔心旅客中有人見過「世界奇迹——無敵的比諾伊」。於是他在整個旅途中都託詞生病,老老實實地悶在自己的艙房裡,隔著舷窗望著一成不變的水面,百無聊賴地打發日子。

他只有唯一的快樂,那就是思念遠在天邊的朋友。

不管世上發生了什麼事,他永遠難以忘懷這些往事。他不可能不思念洛麗塔、沙拉德和尼茲馬特。

有一天,這時離倫敦已經不遠了,阿里埃爾終於忍不住把洛麗塔的事告訴了瓊。瓊逼著他詳詳細細地描述了一番姑娘的長相,然後沉思片刻說道:

「當初我們在路旁找到你,把你從口袋裡拖出來時,有個要飯的姑娘驚叫了一聲,難道你說的就是她?」

「可能是的,」阿里埃爾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其實這件事他並不知道。當時她真的就在他身旁?

「你對這個洛麗塔是怎麼想的?」

「我……她當然很窮,可她還不是個要飯的……這樣的窮人在印度有幾百萬呢……她像夢境一樣美麗。我很愛她,永遠也不會忘掉她。」

「難道說你是想娶這個又黑又髒的丫頭?」瓊哈哈大笑起來,她的笑聲既冷且冰,還有一股凶戾之氣,「竟有這種事!簡直會叫人大開眼界!奧勒留-高爾頓先生同洛基塔小姐正式結婚!」

「洛麗塔,不是洛基塔!」奧勒留氣沖沖地糾正道。

但瓊認為沒有必要跟他爭論,自顧說道:

「你得定做幾身體面衣服,奧勒留。燕尾服、晚禮服和常禮服要樣樣俱全。你在美國穿得就像個小職員。要是你穿著這套行頭被我的女友巴巴拉看見了,準會叫她笑掉大牙。」

無論是在半道上還是回到家中,瓊總不讓弟弟安寧。他好象有了個嚴厲的家庭女教師,她幾乎每分鐘都要糾正他的言談舉止。她強迫他跟那些他討厭的人笑臉相對,彬彬有禮地說些廢話,因為這是有良好教養的表現。她還教他阿諛奉承,溜須拍馬。阿里埃爾耐著性子忍受這些折磨,心裡暗暗把這稱之為「訓獸」。弟弟對待僕人的態度使瓊尤為不滿。

「你幹嗎這樣跟他們說話,就好象他們和你身分一模一樣!」她叫道。

「難道他們不是同我們一樣的人?」阿里埃爾反駁說。

於是瓊又給他講了一大套關於階級有別的教導,說對僕人應該冷淡,要有分寸。而對於本階層的人,則應該表現出特別的熱情殷勤來。

「不過,我要是討厭這個人呢?」阿里埃爾大聲叫道。

「哼,你簡直是不可救藥。一點兒教養都沒有!」瓊絕望了。

有一天,阿里埃爾、瓊和多塔勒一起出城去看了看屬於高爾頓家族的磚瓦廠。那裡的一切都讓阿里埃爾看得悶悶不樂:低矮的工棚,地面泥濘不堪,露天作業場的溝溝壕壕有如滿目瘡痍,小橋下嘩嘩流的是污濁的泥水。

但瓊對這一切視若無睹:這些污泥粘土可以變成錢!

一個老婦從工人區出來,走過小橋時滑了一跤,一時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