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陰謀

傑瑞 科頓 作品 第 44 頁 / 共 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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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不過沒有多少作用。我原以為她會抽出一把刀或者一件致命的鐵器,沒想到她從背後抓出來的卻是一個催淚器。阻止她按按鈕已經沒有可能。刺激氣體噝噝地噴射出來,儘管我閃電般地轉過頭去,我還是著著實實地挨了個夠。

在外景拍攝的整個過程中,菲爾大多數時間都擠在封鎖線外幾分鐘內聚集起來的看熱鬧的人群里。而為了不被人認出來,他總是小心翼翼地混雜在第三或第四排的人堆中。

他尾隨攝製組和范希-赫維什從一個現場到另一個現場,而在長長的一天結束時,他又在電視台所在的大樓外足足守了好幾個小時。最後,快到午夜時分,范希-赫維什終於離開大樓去取自己的汽車,菲爾這才輕鬆地喘了一口氣。女記者一到家,他也就可以交班了。

菲爾讓自己的計程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跟在藍色埃斯柯特車後面。他很快發現范希的目的地不是西39街,而是伊麗莎白街。這條街在市區,形體訓練館就在這條街上。

她把車停在破舊的工廠大樓門口。在駛過的時候,菲爾瞥見她下了汽車,消失在樓房裡。他又往前行駛約二十米,才停車關燈,橫穿到街道的另一側后才又往回走。

他躲在一個門洞里。當他往上朝過去的工廠大樓看時,在形體訓練館燈火通明的窗戶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健與美」幾個大字。

只有少數幾個窗戶亮著燈光。菲爾剛站穩不過一分鐘,「健與美」的窗戶里燈光也熄滅了。

她只是來接他的,菲爾想,看來她現在已經不樂意獨自一人睡覺了。

他不覺哼地冷笑一聲。

形體訓練館的窗戶里突然有一支手電筒的亮光忽地一閃,這使他感到萬分詫異。

有人為什麼在那裡用手電筒?難道是他看錯了不成?

這時,一輛車窗緊閉的送貨小卡車撞入他的視線。在與埃斯科特車處於平行位置的時候,小卡車驀地停下。馬達還在響著。卡車車廂側面上寫的字,由於大街上光線昏暗,菲爾無法辨認;而坐在方向盤後面的那個男人也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手電筒的閃光在菲爾心中引起的疑慮不安愈來愈強烈。

他解開皮茄克的鈕扣。他的腰帶槍套里揣著38式手槍。他決心要把運貨小卡車方向盤旁坐著的男人看個仔細,於是便躡腳走出門洞。

他還沒走到馬路中間,就看見卡車的駕駛室里燃亮了打火機。

那男子點燃一支香煙,在他深吸一口的時間裡,小火苗的紅黃色亮光映照著他的臉。

菲爾先是裝成偶然路過的行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此時陡然加快速度,三步並著兩步,拔出手槍,衝到卡車前。

他認出了那男子。

原先那座工廠的載貨升降機雖然已經改建成載人電梯,但仍保留著它舊時的緩慢速度。電梯車廂慢吞吞地,伴隨著莫名其妙嘰嘰嘎嘎的噪音,搖搖晃晃地向上升去。

范希背靠在車廂的後壁上。

她感覺可卡因的效力已經漸漸消失。她神經的焦躁不安也已經慢慢平息。一種鉛一般沉重的疲勞感覺在緩緩地擴展。從電視台行駛到這裡的一路上那藥品已刺激起她性愛的幻想,以致於那投入格雷戈懷抱以前短短的幾分鐘在她都是難以忍受的。今天——她這樣幻想著——她一定要他甩掉他的溫存手段。今天她渴望享受野性的狂熱。麻醉品從她內心裡惡性地釋放出一種變態的慾望,渴求感受暴力和殘忍。這些都是她在再現幾起兇殺案的一整天當中的所見所聞。如果說白天那隻不過是演戲的話,那麼現在她已經深陷於其影響力之中,身不由己了。

此刻,一切似乎又都煙消雲散。范希只感覺空虛和勞頓。去見格雷戈,把他帶回自己的寓所在她看來似乎又都毫無意義。

她想停下電梯,往回去。

她還沒有來得及做出決定,電梯已經停下。電梯門滑向兩邊。

她只得放棄剛才的想法,朝訓練館走去,打開它的玻璃門。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

「格雷戈!」她一邊喊著,一邊繼續朝通往訓練廳的過道走去。

格雷戈-塞洛夫躺在訓練仰卧起坐的長凳上。兩隻腳腕兒伸在腳杠鈴的搭環里,而兩隻手臂相反卻耷拉在長凳兩側。兩隻手觸碰著地面。

「你怎麼還沒有結束?」她生氣地問道。「我不等了。我走了。」

後來她定睛細看,大啞鈴的橫杠壓著格雷戈的脖子,於是她突然明白準是出事故了。沉重的鋼杠毀壞了安全螺栓,壓碎了格雷戈的喉頭。

她失聲驚叫。

正在這一瞬間燈光熄滅。

她轉身便跑。

從黑暗中射出一束白色的強光,緊緊把她籠住。「抓住她!」一個男人的聲音喝道。

水珠噴射進我的眼睛。每一吸氣便狂咳不止。我什麼也看不見。難以忍受的窒息感覺把我推向恐慌的邊緣。

但是瑪莎的一隻手腕依然被我死死抓住不放。

可惜的是過了好幾秒鐘她的手指才在壓力下鬆開來把噴射器扔到地上。而就在這幾秒鐘里,有毒的氣體從活門噝噝地噴出來充斥在整個汽車裡。她因此也遭到應有的報應。她刺耳的尖叫漸漸變成窒息的哀號。

「我要憋死了。放開!快放開!哦,上帝!」

我用空著的一隻手摸到門把,於是便推開車門。接著我抓住瑪莎的兩腋,把她從座位上拽到車外。我沒有放開她,而是吃力地邁著艱難的步子,拽著她離開毒氣瀰漫的汽車。我什麼都看不見,由於不住的劇烈咳嗽而抖動不已。她在我的手裡扭動著,不停地又咳又喘。她跟我一樣難受得夠嗆,可是,見鬼,我對她卻沒有絲毫的同情。

不知道什麼東西絆住我的腳。我摔倒下去,把她也拖倒在地,像在拳擊中挨了重擊一樣處於半昏迷的境地。在地上躺一會兒也許更好。我幾乎也不可能再站立起來。至於瑪莎,我是用我身體的重量壓著她,不讓她爬起來。這真是一個多餘的防備措施,其實她的境況跟我一樣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