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是兇手?」地上的薛庵仁用帶著哭腔的語調驚呼道。
「確實可能性很大。」駿秀答道,「連女主人都出不去的大門,王敏薇卻提著大包小包從容走了出去,而且並不打算叫醒我們,或者報警幫助我們,企圖一走了之,這樣的行為非常可疑。最後的死者是兇手,這樣的結論並不算新鮮事。」
垂頭喪氣的薛庵仁捂著抬頭紋眼角紋擠作一堆的臉,再也沒有勇氣面對正遭受的磨難了,那股年少輕狂的性子早已在血淋淋的現實前土崩瓦解。
興奮勁逝去,洶湧的疲勞和飢餓佔領了大腦的制高點,在無法外出檢查屍體的情況下,當務之急是應對漸漸不支的孱弱身體。
「還有足足四天,我們會不會就這麼死去?」駿秀受了薛庵仁的影響,腥風血雨後的平靜反而擴大了內心的絕望,這種無暇顧及的感觸,瞬間即可摧垮一位鐵漢。
「要死的話,我們也會一起死的,不用擔心我會偷藏糧食。」卓凌握住駿秀冰涼的手,開了個善意的玩笑。
駿秀的絕望不單單因為精盡糧絕的處境,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左庶失去了珍貴的記憶。看著又如一開始那般巋然不動的偵探,駿秀像只斗敗的公雞,氣餒地耷拉下腦袋。
太陽還在冉冉升起,王敏薇屍體上的陰影逐漸褪去,七色長裙和金屬配飾爍爍發亮,手指上那枚銀質鑽戒格外耀眼。
突然,那條通往「塞汶山莊」的唯一道路響起了汽車輪胎與地面淤泥的摩擦聲。頓時,「塞汶山莊」內四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這條道路的盡頭——停車場的方向。
一輛裝著藍紅頂燈的白色警車,駛上了碎石路面,一扭頭,停在了「塞汶山莊」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駿秀就是從其中一扇玻璃窗里發現了王敏薇的屍體。
山莊里的人大聲吼叫著,用力拍打著厚重的鋼化玻璃,發出巨大的響動來引起車中人的注意,生怕那個人會不明緣由的突然掉頭離開,在發生那麼多光怪陸離的事件之後,連這樣的擔憂都顯得理所當然。
終於,警車裡下來一位身強力壯的警員,健美的體型撐得那身制服沒有一絲折皺,一副酷酷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地上美麗的死亡令他不得不摘下阻礙視線的墨鏡,驚愕地確認著地上女人的呼吸脈搏,沒有一絲溫度的肉體使得他慌忙用腰間的對講機彙報狀況。
駿秀認得這位警員,他標誌性的黝黑膚色讓人記憶猶新,他是駿秀在醫院攀談過的三位同僚之一,被戲稱為「黑炭」的那位。
可能真的存在心靈感應,當駿秀正想著他們的初次見面時,警員轉過臉發現了玻璃門裡的四個人,於是一面和對講機通著話,一面徑直朝「塞汶山莊」的大門走來。
「你就是駿秀吧!」「黑炭」在玻璃門外指指駿秀。
「就是我,還記得我們在醫院聊過天嗎?」駿秀說話很大聲,表現出對面前整塊玻璃優良的隔音效果的充分擔心。
卓凌在輪椅上打著簡單易懂的手勢,示意警員將手放在室外的門警感應器上。
如同監獄牢門的玻璃終於被開啟,大門緩緩向兩旁移動,由於被破壞而產生的機械聲聽來都如大提琴般悠揚。眾人面前是前所未有的美好景色,不經由山莊過濾通道呼入肺中的空氣,格外清新舒暢,將充足的氧份輸送到了死僵的脈絡中。
得救了!
瀰漫死亡恐懼的「塞汶山莊」被困者得到了拯救。樹林間的鳥兒歡快的歌唱著,和煦的陽光碟機散開每個人內心中的寒冷,撥雲見日的明朗將是嶄新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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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視覺和心理都遭受狂烈衝擊的魔幻饕餮大宴,就此落下沉重的帷幕,觀眾們在讚歎驚奇的演出之餘,必定會對夢幻般的表演發上一通自以為是的見解,不過沒有人會去在乎無關痛癢的爭辯,魔術對他們而言是純粹的娛樂節目,外放的享樂主義者只是渴望藉此去體驗種種的生活面貌。
而「塞汶山莊」內,幾位與眾不同的觀眾卻不得不繼續寫著盛宴后的觀后感。每一個殺人案背後潛藏的秘密,他們都需要反覆推敲、思考、推理,用證據堆砌出通往真相的道路,這是魔術觀賞者和命案目擊者的不同立場。
綜上介紹的每個魔術,與每一起命案有著內在的聯繫。假如將案件的真相比作一部等待出廠的汽車,那麼上述的魔術就是一根短短的黃色點火線,獨立看待這兩樣東西,似乎毫無牽扯。當它被放到恰當的位置時,一切得以正常運轉,真相就會朝你駛來,讓每一處細節在你眼下一覽無餘,進而深知雲山霧罩下整起曲折離奇事件的全貌,讚歎它的雄偉壯觀。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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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當空,上海十月的正午稍稍有些壓抑的炎熱,東區警局重案組的一把手諸葛警官擦著汗,在碎石路上步行向前。兩輛汽車相向行駛都略顯局促的道路上,停滿了提前趕來的刑偵鑒識科的警車,讓身寬體胖的諸葛警官不得不從百米開外就離開機械的幫助,和手下穿梭蛇行在狹窄的車距間。
「寶馬、雪弗萊、甲殼蟲,這回死的估計都是有錢人。」一位鑒識人員絲毫不為兇案所動容,口氣甚至帶有一點快意。
諸葛警官聽見附近有如此的語調,立即用眼神給予嚴厲的批評,他走到畫有人形的停車場,向那位幸災樂禍的屬下詢問著案情。
鑒識人員不敢懈怠,人站得筆挺彙報道:「此處的死者名為王敏薇,女性,今年47歲,是位挺出名的算命先生。初步驗屍結果,死因係為氰化鉀中毒,死亡時間在40小時至44小時之前,在她身邊發現的物件中,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東西在哪裡?」諸葛警官收起了擦汗的手帕,戴上白色的手套。
鑒識人員取來了一袋在現場找到的物品,悉數道:「最有爭議的兩樣東西是梵高名畫『向日葵』和剛剛失竊的玉石『百年好合』,鑒於兩件物品價值連城,已經秘密運往專家機構進行真偽鑒定了。餘下的物品中,發現高頻率信號干擾器一部,一包強力鎮定葯,一隻疑似裝有氫化物的小瓶子,以及一套能夠包裹全身的塑膠外套,上面血跡斑斑。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死者似乎正要駕駛這輛大眾甲殼蟲離開此地。」
諸葛警官抬頭仰望這座著名的私人豪宅,感受到了如同故宮般奢華下的滄桑,人數壯觀的警員穿行在惆悵的「塞汶山莊」內,可它看起來還是那樣的空空蕩蕩。
「哦,你接著說。」諸葛警官緩過神來,對那位候在一邊的鑒識人員說。
「呃——」鑒識人員連忙理順了話頭,繼續第一手的案情報告,「在這個山莊里,我們還發現了另外五具屍體,三男二女,目前死者的身份尚在確認之中,不過他們的死狀千奇百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變態的殺人行為。」
鑒識人員說到這裡,一定是聯想到了在山莊里看見的那幾具屍體慘狀,不禁打了個冷顫,接著說:「死者的死亡時間集中在10月1日至10月3日之間,詳細情況還需要等驗屍報告出來以後才能向你彙報,現在一時沒辦法弄清這裡混亂複雜的情況。」
「把屍體交給那些殘忍的法醫們去吧!」於是諸葛警官輕鬆地換了個問題,「和我說說是誰第一個發現了這裡的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