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殺人事件簿

王稼駿 作品 第 30 頁 / 共 4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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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庶還是一語不發,眼神中的銳氣殆盡,站在客廳里的偵探茫茫然無措,顯得很不適應頭頂灑下的強烈光線,目光移動到門廳那頭的兩具屍體上時,毫無觸動到他敏感的神經,一副全然無知的陌生人表情。

最後,他一泓彎月的嘴角里,從他整齊的齒縫中乏澀的蹦出一句:「我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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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庵仁愣了一下神,高聲說道:「你開什麼玩笑?」

卓凌停下了揀拾骨瓷碎片的手,膽怯的問著舉止異常的左庶:「左先生,你還好嗎?」

「你認識我?」左庶看看卓凌,眼睛里充滿了警戒,接著問道,「我怎麼會到這裡來的?這裡又是哪裡?」

「這裡是『塞汶山莊』啊!你是收到了神秘的委託信前來調查的。」

左庶眨了眨眼瞼,似乎在卓凌的提醒下記起了什麼,他恍然大悟地說:「我記得收到過一封委託信,要我前往『塞汶山莊』阻止將要發生的事件,由於事務纏身,我晚了一夜才動身出發,之後……」左庶的記憶在頭腦中缺失了一塊,他竟然一時想不起自己如何會抵達「塞汶山莊」以及之後那驚心動魄的經歷。

「今天幾號?」左庶又問道。

「3號。我們應該昏迷了將近一天。」薛庵仁抬腕看了看手錶。

「看來你失去了三天的記憶。」卓凌白皙的額頭上布滿了陰雲,「而你的記憶對我們至關重要。」

左庶這才留意到不遠處的兩堆奇形怪狀的物體,很可能與這張猶如被狂風席捲過的餐桌有關,他謹慎的走向七角形水池,那隻手在額頭上按得更緊了。

卓凌和薛庵仁在他身後屏氣止息,猜疑偵探是不是在演戲。

與此同時,走廊里跑出來了駿秀,髮絲呈慌亂的弧線隨著腳步搖蕩,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朝著門外大聲喊道:「王敏薇,王敏薇,她在外面。」

如同消防演習時喊叫的口號,大家不約而同朝著聲音的方向移動。尾隨叫喊者來到門廳寬敞光亮的玻璃移門前,雨水沖洗后豁然明朗的綠色植被即刻搶佔黑色的瞳孔,讓這群才蘇醒過來睡眼朦朧的看客難以睜開酸楚的眼睛。

「看那裡,王敏薇在那。」駿秀手指著門外碎石路旁的停車場。

那個帶著東瀛韻味的停車角落,停放著總價超過兩百萬的三輛鐵騎,紅、白、黃三色營造出明快的色調下,一個與三色相比更加鮮麗的物體搶著人們的眼球。

距離深色甲克蟲不遠處的地上,側躺著一個女人,她的服裝和配飾相當於她的身份證,讓人一目了然地上女人是誰。那張七彩斑斕的裙擺在微風中顫抖著,上頭沾滿了庭院中還未乾透的濕土。她的主人臉色黑沉,幾乎和汽車下的陰影一樣黑暗,她咧開的嘴裡閃露出的那口潔白牙齒的微光,牙縫中卻殘留下風乾的血跡,一隻手被壓在了身下,另一隻手則伸向前方,手掌擺出具有魔法般的穹形,召喚著不遠處那串大眾標緻的車鑰匙。整個人形猶如在地上緩慢爬行一般舒展著,好像在爬行過程中不斷有物品從她身上掉落,不大的停車場里散落著一大片偏平的板塊,以及一塊與地上碎石截然不同的白色石塊,占卜師的行李包裹歪靠在汽車輪胎邊,鼓鼓囊囊的裝滿了東西,形狀有些不規則且看起來分量十足,真怕搖搖欲墜的包會突然倒下砸傷地上女人那隻伸在前面的手。

但那個女人不會感覺到這份疼痛,甚至連動都不會動一下。

如果你眼光笨拙,想要問起原因,那麼引薦你去詢問陳媽、施磊、唐一明、萬戈和葉曉可,他們這群人絕對可以給你一個滿意的回答,只是你需要注意彼此之間的溝通方式。

在我們即將深入繁枝錯節的連環殺人案前,暫且拋去你紛亂的思緒,觀察「塞汶山莊」正門前這幅生動的景象。三男一女扒著玻璃,鼻尖幾乎頂在了冷冰冰的玻璃上,他們尚未搞明白過去渾然不知的20小時,已經對另外發生的事物表現出更強烈的疑問,渴望探知停車場地上那個人的狀況,更想明白她怎會去到那處。正是他們這樣的求知慾,就像第一次去野生動物園的小學生,只能在動彈不得的觀光車內參賞珍稀物種,萬般無奈下看上一眼毫無生氣的貓科動物,發現它們和自己所知的似乎大相徑庭,而他們又如何能看得見那溫順皮毛下蠢蠢欲動的野性呢?

上帝不擲色子,魔術師同樣不依靠運氣,而案件的真相亦是如此,需要嚴絲合縫的拼湊,確鑿的證據與縝密的推理,一樣都缺不得。

正當你的所見所聞影響你的判斷,攪亂你對自身經驗總結得出的結論時,你必須在所見中過濾出所需之物,在所聞中翻尋到重要細節。才有機會親臨危險的懸崖,探身一窺悲壯慘烈的真相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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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薛庵仁背靠著玻璃,絕望地滑坐在那灘幾天前自己所丟的那盆栽的爛泥上。

駿秀氣噓未定,卻迫不及待地說道:「我正在萬戈的房間里,從那裡落地玻璃窗前走過的時候,突然看到了王敏薇居然倒在了山莊之外,也顧不得葉曉可那邊了。」

「葉曉可在萬戈的房間里?」卓凌扶著額頭,愁容滿面,好像怎麼也扶不起昏迷之前的記憶。

駿秀對著美麗的女主人肯定地點點頭,隨即又露出凝重的臉色,說道:「我找到了葉曉可,但她被弓箭射死在萬戈的房間里。」

「弓箭?那裡怎麼會有弓箭?」山莊雖然幾千平方米,但女主人不可能不知道家中擁有如此危險的武器。

「我沒有找到弓,但從別無他跡的現場來看,箭不可能從外面射中她,而房間牆上的那幅畫上卻少了一根箭。」

「你的意思是,我的畫有了生命,將葉曉可射殺了?」卓凌瞪大了明眸,揉花的眼影讓眼睛看起來更大。

在沒有正確答案的情況下,駿秀只能不作回答。

身旁響起「簌簌」的摩擦聲,左庶用雙手搓揉著衣角,每當案件發生,他總是以這樣一個標誌性的動作宣告進入角色。

「這是有人精心設計的殺人陷阱,兇手可以在射殺了死者之後,替換掉原本牆上的畫,造成畫中人射箭的假象。」雖然大腦皮層的灰質有所損傷,可左庶依然保持著以往超凡的推理能力,對已知的狀況作出快捷的反應。

「但當時我們全都處於昏迷狀態,是誰殺的人呢?」駿秀問道。

「我們出去檢查一下屍體就會明白了。」左庶尋找起玻璃門的開關來。

「左先生,我們沒有辦法離開這座山莊,難道你忘了嗎?」駿秀還不知道名偵探失憶的事情。

「醒來后,他好像失去了來到山莊后的所有記憶。」卓凌用食指戳戳自己的額頭,示意可能是那次摔倒造成的後果。

左庶撇開自己失憶的事情不提,權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專註於眼下的情況:「既然沒有出路,那麼門外這位女士又是如何出去的呢?我知道你們的心中都有這個疑問,而我卻有著更深一層的疑問,殺人的兇手可能就是她。」左庶口中的「她」,並非在場的唯一女性卓凌,而是匐卧碎石路上,一動不動的王敏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