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殺人事件簿

王稼駿 作品 第 37 頁 / 共 4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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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排斥內心對卓凌的懷疑,越是無法客觀看待本次「鐵塊」事件。

「最合理的解釋。」駿秀苦笑著說道,他被這幾個字幾乎折磨瘋。在沒有鐵證如山的事實前,人總愛摘錄現實的片斷,加入自己無窮的想像力,便調出了五彩繽紛的所謂的合理解釋。學校中的「合理解釋」是誰又暗戀上了誰。單位里的「合理解釋」是誰又得罪了誰。娛樂圈的「合理解釋」是誰又纏上了誰。死板的現實總讓人乏味,甚至連駿秀都難以堅信一個受傷的女人了。

還未找到暫居地的卓凌依舊在醫院,以她腹部的傷情住院也是無可厚非之事。駿秀不顧護士小姐驚異的眼神,在醫院大樓過道上疾步前行,立於卓凌病房前,空蕩蕩的病床在病房門的玻璃中顯得極為扎眼。

卓凌不在。

駿秀連忙向她姐姐的病房跑去,短短几步路之間,駿秀想到了許多可能發生的結果,他和卓凌不同版本的相遇。

而當他抵達,看到了在病床邊輪椅上的卓凌,背影同樣的美麗動人,她晶瑩剔透的指腹抵著蘋果,一把水果刀沿著螺旋紋精確無誤地削下一長串皮,然後將蘋果切成片,放入她姐姐的嘴唇之間,還輕輕為她拭去嘴角流下的汁水。

這溫馨的一幕深深打動了駿秀,先前的懷疑看來是多麼的愚蠢和無端,在這裡,只看到一個美麗的天使,有如此善良心靈的姑娘,將卑劣的行徑與之聯繫完全是種褻瀆。

駿秀不免自覺羞愧,給了自己一下。

聲音驚動了卓凌,見駿秀在門外,她沖著氣喘吁吁的小夥子嫣然一笑。

既然已被看見,駿秀也不便躲藏,徑直走了進去。

他站在卓凌的面前,感覺自己十分虛偽,明明對她起了疑心,卻仍裝著若無其事地閑聊。雖說警察的天性是去懷疑,可這樣不能讓他心安理得地坦然面對,駿秀決心一吐為快,憋了一肚子的話傾囊而出:「我做了一些會令你不快的事,我甚至不願意從我的嘴裡說出來,我祈求你的原諒。在一些小事件發生之後,我一度質疑你的清白,現在才發現這麼做原來是多麼無聊啊!這樣對待一位朋友讓我的內心倍感不適,所以決定要告訴你我的想法,在你遭受如此磨難的時候,我只想堅定地和你站在一邊,希望成為你最願意相信和依靠的人,解開這個案件最終的謎團,只是為了讓你今後想起此事時,能不必傷心和遺憾,也能記得我這個還算盡職的好心人,哪怕我在你心目中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現在,我要去調查葉曉可生前的一些情況了。」

駿秀說完轉身離開,在整個過程中卓凌都沒有抬起過頭,直到病房的門鉸鏈在凄婉的哀嘆中戛然而止,駿秀落寞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卓凌手中的蘋果掉落下來,一路尾隨駿秀的腳印,卻被無情的門板擋住了去路。

當這事件過後,駿秀真不知道自己和卓凌還會維繫著怎樣的關係,儘管不奢望,可還是有希望。

駿秀始終沒有見到卓凌的反應,那通長長的告白是否讓美麗的女莊主感到不適了呢?兩人之間的距離是駿秀最難逾越的一道坎,而這道坎最深的地方卻在他自己的心坎里。

至少現在能夠確認卓凌的無辜,總算讓駿秀放下心中的一塊石頭。他拿出左庶給的葉曉可的資料,尋找著調查地址。

一位滿臉粉刺的醫生不小心撞上了低頭看著資料的駿秀,走廊上,資料散了一地。

「抱歉。」醫生連忙蹲下身子,幫忙拾撿散亂的紙張。

「沒關係。」俯身的兩人對視一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誰都沒有想起來。

駿秀將資料收拾好,沒說什麼,與醫生道謝后擦肩背道而行,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資料上。案件已經佔據了這位警員的全部心智,因為他的理智完全受到了情感的控制。

而當那位醫生最終想起了他的身份時,駿秀早已不見了蹤影。

醫生搖搖頭朝走廊另一頭走去,他開門拐進了監護病房,開門時,門板似乎被什麼小東西阻隔了一下,但最終他還是順利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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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街2號的調查事務所,剛剛接完一通電話的左庶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左庶心中難解的一個問題,在向諸葛警官求助之後,原本普通的問題變成了難題。

左庶走進裡面的隔間,有條不紊地從雜亂無章的衣堆里翻尋著,他扣上一頂絨線帽,以遮擋他紗布纏繞的腦袋,更換了一件紅色的夾克衫,好讓剛剛過去的節日喜悅延續下去。

再用膠帶在那扇破損的窗戶上貼了一個阿拉伯數字「7」,簡單地製作了一個防盜窗后,左庶收起電話旁那本黑色的筆記本,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出了調查事務所。

左庶放棄擁擠的公交汽車,因為這會讓他渾身上下的小傷口疼痛不已。左庶總保持著偶爾步行的習慣,這讓他的思路在顛簸中保持活躍。

他要去的地方距離諸葛警官的警局並不算遠,是同樣位於東區的唐一明生前的住所,而那裡,正是那個名叫安山新村的居民小區,是左庶與「死神的右手」成為對手的起始地,這個小區同樣也是《屠炭人生》(見《最推理》1-3輯)一案當事人的居住地。

安山新村維持著當年的面貌,一棟棟夾雜在高檔住宅街道中的破爛矮房,才有那麼幾分上海的情調,左庶呼吸著往昔案件遺留下來的詭異氣味,行進在「田」字格布局的小區里,駕輕就熟地找到了在安山新村角落裡的唐一明房間。

唐一明的房間位於頂樓,左庶到達之時,恰巧是一些居民買菜歸來的時刻,狹小堆滿雜物的樓道一片腳步聲。

「你找誰?」一位提著菜籃的老婦從後面趕了上來,語氣聽上去充滿了敵意。

「我是唐一明的朋友,幫他拿點東西。」左庶和顏悅色地回答道。

老婦警覺的目光仍舊上下打探著左庶,似乎不是這幢樓的居民都是她的敵人似的:「誰是唐一明?」

「就是住在三樓的小夥子。」左庶挪動腳步,站在了唐一明房間外的過道上。

老婦白了一眼左庶,像見了瘟神一樣逃進了自己的房間里。左庶這才明白,比起外人,這裡的人或許更厭惡朝夕相處摩擦不斷的鄰居。

左庶用諸葛警官提供的備份鑰匙,打開了唐一明的房門,這是一間不大的卧室,裡面到處是色情雜誌、膨化食品包裝袋和髒兮兮的衣物,一台插滿線路的筆記本電腦丟在汗臭味的床鋪上,這地方讓左庶對自己凌亂的卧室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這個小夥子的家境十分富裕,卻獨居位於東區的此處,想必是現代年輕人的叛逆又在作祟,金錢並不能換取親情,似乎是對金錢至上的一種反擊。

費了一番周折,左庶撿到了一隻眼熟的信封,這個信封和他在自己信箱里取出的邀請信是同一批生產的,信封上沒有郵票和郵戳,只貼了一張白色小紙片,上面「唐一明」的名字是列印出來的。信封背面留有一條淺淺的摺痕,信封里的信件已不知所蹤,左庶認為這應該就是誘惑唐一明前往「塞汶山莊」的邀請信的信封了。

警方對「塞汶山莊」唐一明的房間搜索調查后,懷疑他涉嫌從事毒品販賣,由此,唐一明收到的邀請信的內容左庶也猜到了個大概。兇手以需要大量毒品為由,把唐一明騙至「塞汶山莊」交易,增加可信度,兇手或許還在信封里裝了一疊現金,那條摺痕就是最好的佐證。

左庶輾轉來到這間居室的另外部分,它的廚房和衛生間都是與鄰居合用的,開放式的區域基本上不會用來藏重要東西的,因此也沒有搜查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