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來為大家揭秘施磊之死吧!」諸葛警官帶領大家向「Lucifer」走去,作為整個事件親身經歷者的駿秀、薛庵仁及卓凌並排跟在後頭,客廳中卓凌的姐姐則由兩位警員代為看護著,這兩人緊張兮兮的從客廳窗戶中觀察著另一邊正發生的事。
諸葛警官擰開「Lucifer」房間的門把手,幽幽的紫色重現眼前,左庶昂首挺胸站在房間里的那幅《向日葵》前,他那件紅色上衣在這樣的環境里略顯濃重。
等所有腳步聲都消失了以後,背對眾人的左庶開了腔:「當時的施磊就像我這樣走進了這個房間,他同樣在這幅令人心醉神迷的油畫前佇立過,而他並不是為了要獨自欣賞名畫而捨棄了美妙的鋼琴演奏會,作為一名職業竊賊,放過戒備如此鬆懈的天價之物,無異於違背了自己的職業道德。」
左庶在房間里踱開了步,他模仿起當時施磊的動作:「施磊從客廳看著反射自己影像的玻璃窗,認為自己趁眾人陶醉在音樂之中,進入『Lucifer』房間竊取油畫定能神不知鬼不覺,他的計劃是將畫先藏起來,待獲得解救之時再偷偷攜帶出『塞汶山莊』。但他沒有將光影感應燈計劃在內,因為當燈亮起,從客廳的窗戶便能知曉他究竟有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去。但是,早就料到施磊會對油畫下手的兇手,在這個時候為施磊提供了小小的幫助,兇手觸動能夠轉動房屋的機關,變化了客廳的視角,在那扇動過手腳的玻璃窗的幫助下,令我們所有人都產生了原先的那般錯覺,而施磊當時所穿的深色衣服則不會因為這塊玻璃發生很大的變化。成功進入這間『傲慢之屋』的施磊直奔名畫而來,而料事如神的兇手早就為他制定了奇異的死法。」
在場的人都覺得一陣陰風吹過,幾乎不敢去臆想即將要知曉的真相。
「各位,能夠明白這個案件的手法,要感謝我昨晚去觀賞的那場魔術表演。」左庶再度回到油畫前,他扶著畫框的下部,動作利索地摘下了它,並將背面轉向眾人,「大家都看到和畫框連接的這條線了吧!這條線穿入牆面,連接著一個機關裝置,而這個機關絕對令人意想不到,它正是整個『Lucifer』房間。」
「大家請跟我來。」私人偵探擱下油畫,牽著那條黑色的電線,以其穩健的步伐邁向門口,他那天賦異秉的觀察力早就令在場的人為之折服,每個人步調一致走出了「Lucifer」房間。
諸葛警官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房間,從口袋中拿出一塊小小的電路板,將其與左庶牽引出的那條電線相接,撥動了上面的黑色電路開關。
左庶擺動手臂,如同魔術師展現自己的作品般伸向房間里。在諸葛警官按動開關的一霎那,整個「Lucifer」內一片翻天覆地的景象,只見遠離油畫一端的地板拱起,越來越接近天花板,在室內逐漸形成了一個斜坡,並不斷縮小與掛有油畫牆面之間的夾角,直至完全豎立緊貼牆面,地板的背面塗有與牆面同樣的紫色,而它恰好能夠覆蓋原來那面牆,油畫被藏到了牆面和地板的夾縫中,而正在偷竊油畫的施磊也被壓死在這幾厘米厚的空間里。底下一層地板自動填充了翻起地板的落差。
於是,地板成為了牆面,在由六個面組成的房間里,兩個面發生了奇妙的變化,致使空間上發生轉換卻不產生任何視覺改觀的「Lucifer」房間,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便藏起了那幅油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變成了另一個房間。
當這場看不見的風暴在人們心中翻浪捲雲時,左庶以主導者的姿態,用那種他特有的威嚴中夾帶輕鬆的語氣說道:「原理很簡單,就像拉起了一個地窖的門,施磊正是被擠死在這扇由液壓系統控制的『地窖門』後面。還記得發現施磊失蹤后,我們的搜查行動嗎?那時當我們進入這個房間時,施磊的屍體和我們僅一牆之隔,而消失的油畫和地板上應有的煙蒂,全都在這不可思議的狹小空間里。兇手諷刺的第二層地板上留了一朵殘花,而這並非毫無意義。在施磊盜畫時,被觸動的機關驅動施磊腳下的地板垂直升起,直到將他壓個粉碎,他的屍體正是受到了如此強大的壓力而變得粉碎。還記得當時發現施磊屍體時地上那條長長的血帶和莫名其妙落到屍體旁的煙頭嗎?這些都是由於地板傾斜,物體滑落而造成的後果,也為破案留下了細微的線索。但地板升起到達完全垂直這一過程,還是留給了施磊逃跑的時間和空間,他並非毫無機會,腳踝的傷痛只是將白玉塞在襪子里偽裝的。所以我猜測兇手在油畫的機關里還多準備了一些迷霧,使得施磊在觸動機關的同時吸入了一些能夠抑制行動力的煙霧,使他最終無法逃脫兇手的魔爪。而那棵看似無用的植物正是為了吸收掉房間里微量的氣味,不至於讓搜查人員也聞到迷霧的氣味。之後,兇手伺機通過機關的控制器將地板歸為原位,讓我們找到施磊的屍體,殘暴的在『傲慢之屋』處決了嫉妒他人財物而冒犯七死罪的罪犯,兇手如佈道般告誡著我們生存之道,同時也希望由此能引發我們更大的騷亂與恐懼。」
「差點忘了說,還有一個小小的插曲。」左庶用手撐著額頭,好似在責怪自己遺漏了重點,「施磊將死之際曾發出過一聲短暫的呼叫,正因這聲呼叫,我們急急忙忙趕往誤以為施磊走進的『Leviathan』房間,而這時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件。」左庶用食指點點薛庵仁所在的位置。
「當時你和駿秀兩個人走向『Leviathan』房間,突然我們發現門廳的玻璃大門自動打開了,便急急忙忙沖向那裡,可還是沒來得及阻止它再次關閉。」說到這裡,薛庵仁憤憤不平的跺跺腳。
「想過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嗎?我保證這不是門廳玻璃門發生的故障。」左庶不免加重了語氣。
薛庵仁四下轉動著眼珠,他不甘落於偵探之後的勁道又衝上了腦門,嘀咕道:「這一定和施磊的死有關,你們到走廊時,玻璃門正好打開,這也太過巧合了吧!」年輕人狠抓一把頭皮,仍舊無濟於事。
「左庶,你還是快點說吧!」諸葛警官為窘迫的薛庵仁解著圍,他知道左庶在破案的過程中,有人能比他先說出真相,他絕不爭功,這也是他始終保持低調的原因。所以如果薛庵仁一昧堅持,只會讓時間白白流逝。
似乎是這所山莊讓偵探記起了曾在這裡互嘲互諷的經過,他象惡作劇般對薛庵仁眨了下左眼,說道:「還是讓我接著說下去吧!你們從走廊這裡看客廳的那扇窗,會發現當時聽演奏會的所有人都能看到我們搜查的是哪間房間,一旦有人指出我們搜查的房間和施磊走進的房間不是同一間,那麼兇手的機關很可能會被識破。不得已之下,兇手開啟了門廳的玻璃門吸引客廳中所有人的注意,掩蓋轉動過角度的房屋,並成功得矇騙過了我們所有人。」
再一次,兇手的名字從左庶的嘴上劃了一圈又回到了肚子里。
「Lucifer」房間里的玄機比起陳媽自殺的水池,更驚奇上何止千倍,人們不知道這所「塞汶山莊」內還會給他們帶來怎樣新鮮感呢?
包圍在一片黑壓壓的樹林間,「塞汶山莊」雖然燈光如織,可它由內而外所散發出來的某種物質,連烏鴉能不敢靠近,而這種讓人錯不及防、無法安寧的物質則讓山莊里的人們欲罷不能。
在昨晚欣賞的那場魔術表演上,當魔術師將吊在半空中鐵籠里的美女變成了猛獸,左庶犀利的雙眸從未離開鐵籠下凸並不顯著的底部,終於意識到自己覓得了「Lucifer」房間里的奧秘。
鐵籠的底部、消失的美女與施磊、「Lucifer」里能夠翻動的地板,有了這些關鍵線索的串連,還需對魔術的謎底多加解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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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左庶沒有看過魔術師用手槍擊穿身體仍舊安然無恙的那個表演之前,娛樂室里唐一明的被害,早已在被困期間得到了解決,除了那張令人嘖嘆的高端球桌,就是能夠射出毒針刺穿唐一明雙眼的那根球杆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兇手在那時有過一次故意引起眾人注意的行為,兇手通過娛樂室里球桌發出的提示音知道是誰在打球,當輪到唐一明時,兇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令唐一明的死失去目擊者,同時觸動機關,能完美隱藏起殺人兇器。」左庶暗指的故意行為,想必各位需要翻翻前文了吧!
那一章中,槍擊穿人魔術和唐一明之死這兩件事件中,值得為人津津樂道的是魔術師精湛的技藝,同左庶高效的推理能力。
按照被害的順序,緊隨唐一明的下一個受害者是觸犯「懶惰」之罪的萬戈,這位招人怨恨的大漢,甚慘的死狀就算是他的仇敵都不免會為他落淚。
駿秀一行人退出那條貫穿以七死罪命名房間的走廊,再次回到門廳的水池邊,這個七角型的水池就是「塞汶山莊」能夠無聲無息轉動角度的關鍵所在,它就像一顆鑲嵌在山莊內的巨大螺帽,兇手成功將這一機關偽裝成水池來掩蓋真相,隨時聽候主人下達秘密的指令。
藏有萬戈碎屍的盔甲已被運走,而殘酷的一幕則永遠不會在親歷者的記憶中消失,要將它冰封在記憶的斷層中,只有釋然的面對它,掀開它不為人所知的真面目。
而左庶現在要做的,正是這樣一件著實不易的事。
私人偵探又開始打起難以自抑的手勢來,配合他對萬戈被殺的邏輯分析:「相信各位已經明白,萬戈同其他被害人一樣是兇手維繫七死罪的犧牲品,作為地下賭博組織『黑貓』的首領,萬戈是『懶惰』最具代表性的罪人。被困山莊中,任何人被害都不是奇怪的事,但兇手對萬戈使用如此繁瑣的碎屍手段,是繼陳媽自殺以後,第二件令兇手不得不作出緊急應對措施的事件。那個晚上,當我們都以為萬戈和葉曉可在一起共度良宵時,實際上,萬戈是為了能夠向葉曉可確認一些有關兇手的信息,可能這樣的信息只有女人才知道吧!當萬戈領先我們所有人提前猜到兇手的真實身份,他則在葉曉可沉睡之後,偷偷的去找了兇手,或許自以為置之事外的萬戈,認定兇手將無條件答應他提出的勒索條件。可事實證明了他的錯誤,與鱷魚達成的協議是毫無信義可言的,而向死神乞求生命則得不到任何憐憫。」
當駿秀聽到左庶推測出萬戈夜訪過真兇時,他揉起了脖子,萬戈被害的那個夜晚,在卓凌位於地下的卧室中,他死死的睡了一整夜。然而現在想來,自己應該是受到了攻擊而昏迷過去。左庶含沙射影的言論以及駿秀小心謹慎的聯想,矛頭都直指一個人,只有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沒有人願意冒險報出兇手的名字。
駿秀掩飾心理活動的表情明顯得連薛庵仁都看出來了,只是他還不如左庶般明白,年輕警員臉上一陣陣的青紅究竟為何。
「為什麼萬戈不立刻向我們大家指出真兇呢?」駿秀最終還是按捺不住,針鋒相對的問道。
嚴陣以待的左庶就像存心引誘駿秀提問,他對著駿秀清咳一聲:「因為萬戈認為他掌握了一個價值連城的秘密,希望能與兇手達成一個各取所需的協議。一個為財不惜在賭場上冒斷臂之險的斂財者,決不會錯過一個敲詐巨富的機會。」說完,左庶將攝人心魄的雙眼移到了駿秀身邊的女人身上。
卓凌咬著那條完美的唇線,即便是蒼白的臉色仍然冷艷灼人,她的美麗在任何環境下都無法動搖。
「那麼危險的連環殺手難道不會令萬戈感到害怕嗎?」整個門廳成為了駿秀和左庶兩人的辯論會堂。
「很顯然,高大魁梧的萬戈自信能夠對付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連環殺手。」
「看來他是低估那位兇手的力氣了。」
「也許是他低估這座機關密布的『塞汶山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