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去營救。」
「嗯嗯。」
「莎倫,你也許認為自己是個了不起的人,照片在本地報紙上頻頻刊出,以致現在不得不要努力保持這個名聲。但是你跟RKI不是一夥,那些人無處不有、鐵石心腸,危險得很。」
「鮑勃,你並沒有告訴我,我所要知道的東西。」
鮑勃嘆了口氣,「我正竭力告誡你別去惹他們。」
「不可能。」
一陣沉默。「好吧,既然如此,我要給你個忠告:你要為你朋友的事去查個明白,你就和他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和蓋奇·倫肖約個時間,把話說明,問他怎麼回事。」
這正適合我的個性。我一向喜歡單刀直入,開門見山。
掛上電話后,我坐在沙發里,雙腳擱在咖啡桌上思索了片刻。隨著危及美國國內外公司僱員與行政人員的恐怖活動日益增多,國際安全諮詢業務應運而生,這些機構提供的服務諸如風險分析、保安方案設計、人員防衛訓練,以及提供保安和護衛人員。這只是他們在《華爾街日報》採訪中談到的一部分。
他們不願提及的活動就是他們所謂的意外事件服務,諸如針對訛詐與綁架拿出危機處理計劃,然後實施贖救談判或武力解救,包括解救前的扣押人質和成功后的人質釋放。一般承包大宗反恐怖活動保險的保險公司,會指定一些保安公司在發生綁架事件時可以同聯邦調查局一起被呼求。鮑勃剛才提到保險公司對RKI心存戒備,是指他們的經營手段不正規,他們經常繞過聯邦當局獨往獨來。他們在交付贖金和救回人質行動中的策略比其他保安公司更具風險,也許他們會獲得很高的成功率,但一旦行動失誤,勢必釀成悲劇。
海諾跟這些人在一起幹些什麼呢?
他曾告訴我,一個聖迭戈的老朋友有一個商業計劃要和他磋商。難道是一個來自福雷斯諾他童年時的老朋友?抑或一個來自他生活中九年空白處的老朋友?不論怎麼說,那一定是RKI的某個人,可能就是丹·凱塞爾,或者蓋奇·倫肖。
我走到電話機前撥了昨夜從錄音電話磁帶上抄下的拉霍亞電話號碼。接電話的女士說蓋奇·倫肖離城外出了。那麼丹·凱塞爾呢?他現在無法聽電話。或許我可以打電話去舊金山找倫肖先生?
我撥打了那箇舊金山的電話,回話的是個男人。我又提出要和倫肖通話。他記下我的名字,讓我暫等。30秒鐘后他回來了,問我找倫肖有什麼事。
「關於海諾·里賓斯基。」我說。
對方短暫的沉默,隨後說:「請稍等。」
線路另一端傳來的第二個聲音,洪亮有力,但聲調又十分謹慎。「我是蓋奇·倫肖,我能為你做些什麼,麥科恩女士?」
「我想和你當面談談海諾·里賓斯基的事。」
「里賓斯基……?」
「倫肖先生,你認識他。」
「……是的。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朋友。」
「我明白了。」
「我想和你見面。」
電話里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響,大概是倫肖在錄我的聲音。「好吧,麥科恩女士,今天我不很忙,你能在10點半來這兒嗎?」
「當然可以。」
「你有我們這兒的地址嗎?」
「有」
「那我們在一小時后見。」
我放下聽筒,走進浴室,略施淡妝,把頭髮盤成一個髮髻,用一隻玳瑁梳子將發譬別緊。隨後,我在穿衣鏡前端詳自己的衣著,見到雙眉間的隱隱皺紋,笑了起來。可以肯定,在RKI是沒人會在意我的衣著和容貌的。他們,還有我,都有更為緊要的事情要關心。
我要去的格林街在巴特里街和福朗特街之間,直通城裡的內河碼頭。我開著通用牌車擠進了福朗特街,然後再擠進一個多半是違章的停車場,下車後向RKI所在地走去。
這是一座經過裝修的小倉庫,陳舊的磚結構,高高的拱形窗,新開的天窗和鐵料鑲邊裝飾使房子擴大了。一個身穿灰色制服、長相頗帥的男人在接待桌後向我致意。他那異常銳利的目光告訴我,他是個衛士,脹鼓鼓的上衣表明他身帶武器。他核對了夾紙板上我的名字,給了我一個塑料的來訪者標牌,然後指點我上右側一個盤旋式鑄鐵樓梯。
樓梯的頂端有一扇防火門,我推開門,馬上又和另一個衛士照面,這次是個女衛士。倫肖和凱塞爾的防衛森嚴到了偏執的地步。
我報出名字后,女衛士也在一覽表上進行核對。接著在她的內線電話上給什麼人按了鈴。大約過了三分鐘,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從通道一側出來,自我介紹是倫肖先生的助手。他要我跟著他。
我們經過一些單間,裡面的男男女女都盯著計算機屏幕,打著字,讀著報告,或者對著電話講話。儘管人人在忙碌,卻一片寧靜。我的陪同說:「這裡有淺色噪音設施,它避免一個人的聲音干擾另一個人。」
我暗自思忖:這種呆板而枯燥乏味的工作場所準會把我活活憋死。
倫肖的助手在一個拐角辦公室前停步,示意我進去,自己則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一個身著皺巴巴棕色服裝的男人坐在拱形窗前的金屬辦公桌上,兩腳平伸在一張椅子上打電話。他又高又瘦,狹長的臉龐上長著林肯式的眉毛,黑色的頭髮有些長,而前額卻令人吃驚地彎著一絡白髮,黑邊眼鏡掩飾不了雙目的敏銳和智慧。
他對著話筒說了聲「我們以後再談」,轉而放下話筒仔細地注視著我,彷彿在銘記我貌的每個細節。我剛好站在對面,只能任他仔細地打量。好一陣子他才點頭,表明他對我的印象已準確地輸入了他大腦的資料庫。他這才開口:「坐吧,告訴我,你要什麼。」
我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海諾·里賓斯基在上星期三和你們拉霍亞辦事處的某個人有過一次約會。」我開始講起來。
倫肖沒有反應,僅僅凝神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