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的狼

瑪麗亞 繆勒 作品 第 10 頁 / 共 62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這回,他無話可說。他站起來重新開始踱步。我仔細地觀察他。這個人要殺海諾,我必須了解他,才可能阻止他。

「麥科恩女士,」倫肖沉默了一會又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出色的調查員,如果你先前和海諾的關係確實不假,那我認為你處於有利地位。不過我依然懷疑你能找到他,因為我們的偵探自星期天晚上以來,一直查不出他的去向。」

星期天晚上,而不是星期六。還掉那輛租借的車不是在星期六?「那麼,我們是陷入僵局了。」我說。

他面對我,雙手叉腰。「你知道,我根本不相信你的故事,什麼商業交易,別的投資人要求保密,海諾騙了你,等等。就是那些看來更合乎邏輯的動機:他拋棄你。你企圖利用我去報復他,我也未必一定相信,這一切像是一股煙幕,至於它背後是什麼個人的意圖、我不打算去猜測。」

「我的動機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能被用來去做你們的偵探迄今為止束手無策的事。」

倫肖不置可否,但他的眼睛在骨碌碌轉動,他在心裡盤算。終於,他點頭了,「好吧,跟我來。」說著走向門口。

我起身跟上去,「我們去哪兒?」

「去樓下,有一些材料我需要讓你熟悉。你的報酬,我們隨後再討論。」

五分鐘后,我坐在門廳旁邊放映室的前排座位上。倫肖按了一下控制台的一個開關,室內的燈暗了。他揪了一下另一個按鈕,一個男人的圖像出現在屏幕上。

「蒂莫西·莫寧,」倫肖說,「菲尼克斯實驗室的總經理和董事會主席。」

菲尼克斯實驗室……哦,對了,一家公司,它初上市的股票突然被收回。今天早晨在家時,我曾想讀一讀商業版上的那篇有關這件事的文章。我琢磨著圖像上這個男人的臉、大約三十多歲。當一個總經理和董事會主席還顯年輕。豐滿的臉頰,留著唇須,一頭蓬亂的深麻色鬈髮,髮際略顯朝後。他那表情自然的笑容和金絲邊眼鏡後面的閃亮目光告訴我。這個男人擁有精明的才智和對生活的熱情。

倫肖又接了一下按鈕,畫面轉換了。「黛安娜·莫寧,蒂莫西的妻子,他們結婚多年,她是實驗室的財務主管。」

黛安娜·莫寧面容瘦削,高顴骨,鷹鉤鼻,淡褐色的大眼睛,披肩金髮也是鬈曲的。她擺好了姿勢照相,毫無幽默感。我很想知道他們是如何和諧美滿地生活的。

倫肖又調換了幻燈片,屏幕上出現一幢單層水泥建築,四周由鋼絲網柵欄圍住。建築物的兩側是開闊地,背後矗起一個橡樹點綴的山坡。靠著門邊是一個警衛室,一塊標牌上寫著:菲尼克斯實驗室公司。

「這是這家公司的實驗室,」倫肖解釋道,「菲尼克斯是生物技術工業領域中的一家熱門公司。你懂生物技術嗎?」

「略知一二。」

「我有一份背景材料,你好好讀讀它。最基本地講,生物技術是未來的遺傳工程、疾病預防和治療等方面發展的一股浪潮。真正興起這個領域的工業,是在舊金山海灣地區。九個月前,菲尼克斯宣布他們正在開發一種叫安特福隆一號的藥物,這種藥物能夠阻止人體免疫缺損病毒的生長。他們計劃發行上市股票來籌措資金,供藥物研製的最後階段使用。」

「我在今天的《新聞報》上看到要上市的原始股票已被收回,這是為什麼?」

倫肖又放出一個幻燈畫面:一條狹窄的道路,兩邊野生植物叢生,一輛紅色馬自達跑車倒在那裡,車頭栽在路右側的水溝里。

「這就是蒂莫西·莫寧被綁架的現場。時間大約在6月1日,星期二上午7點10分。這是諾瓦托城外一條從他家出來的路。」

這麼說,菲尼克斯公司是RKI的客戶。

「莫寧有沒有投反恐怖保險?」

「沒有,他對保險竭力迴避。」

「這為什麼?」

「因為這種保險方式雖說是保密的,但時有泄漏。而一旦泄密就等於是直接招引極端的暴力事件。莫寧信任完善的保安和應付突發事件的措施。可他對我們向他提出的建議卻又置之不理。」

「什麼建議?」

「我們向他提出的準則:經常變更上班路線,變更日常慣例。不管是在什麼情況下,都不可停車去幫助任何人。萬一被迫停車,不可開啟車門鎖或者打開車窗,而應該用車載電話求救。當然,他無法改變上班去的路線,因為他住在一條與外界隔絕的路上,那條路只有一個出口。但如果他不是一個固執的一成不變的人,可以將他離家的時間改一改,至於其餘的……」

倫肖換了幻燈片。一個車子的近景:駕駛座旁的車門洞開。「我們推測他是被迫開到水溝里的。他可能是自己下車,也可能駕車行駛時車門未鎖,因此被人用暴力拉出來的。」又一張幻燈片:車子內部,車載電話仍擱在話座上。「不是他沒有用這部電話,就是沒來得及去拿。」

「發現綁架是在什麼時候?誰發現的?」我問。

「黛安娜·莫寧在7點23分離開住房。她發現了那輛車,於是打電話給我們。」

「為什麼不給警察打電話呢?」

「我們和客戶定的協議是:不論發生什麼意外,首先通知我們。如果我們認為對客戶有利,我們會通知當局的。」

「那你認為向警方報告對莫寧是否有利呢?」

「不,一開始我們推測,莫寧的失蹤可能是他自我策劃的,因為事發當天和隨後的兩天,都沒人出來勒索贖金。不過,從第一天起,我們也假設了這是一起地地道道的綁架,因為保護動物權益的極端組織曾經威脅過實驗室和莫寧夫婦。」

「為什麼呢?」

「因為生產這種新藥品——安特福隆一號,需要從海豚軟骨中提取一種物質。一個名為陸海衛士的組織製造過幾次炸彈恐嚇,莫寧夫婦以及其他主要僱員也都收到過死亡威脅的信件和電話。」

「都來自這同一組織?」

「這不清楚。但這些恐嚇可能是綁架的前兆。」

「我猜想,你是從環境保護主義的角度出發介紹海諾進公司的。」

「不,這太有諷刺意味了。綁架案發生的幾周前,我和他聯繫商談加入我們公司的事,我們需要有他那種才能的人。他和我定了星期三在拉霍亞見面。但就在那時,莫寧綁架案發生了,我趕來舊金山。我請海諾參與這案子,是為了在需要的時候,他能幫助我們對付那些極端的環境保護主義者。同時,我也想讓他再嘗嘗『老動作』的滋味,趁機說月B他來我們這兒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