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動的樣子。」善樓說:「他是在表演他才知道。一看就知道他預演過好多次。他接見我們時的微笑,問我們有什麼可效勞。我們問他幾個問題,他太善解人意,太故作無辜了。我們告訴他之後,他吃驚嚇著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他的破綻是每個人都會犯的——只是一點點的過火。這當然不能作為法庭上的證據,但是等於告訴了我們實際狀況。」
我點點頭。
「可是,」善樓接下去說:「我們也不戳破他,我們就讓他假裝。告訴他一些不重要的。離開那裡,我們偷聽他電話。另外派兩個人守著,看什麼人會拜訪他。」
我又點點頭。
「你駕了你的公司車出現在那邊。你走了進去。我的人認為應該給你車來一次常規調查,目的也不過是調查車主等等。他們不認識你,他們也不認識這輛車。不要忘了,你離開這個圈子足足有兩年了。」
我再度點點頭。
「於是,」善樓悶悶地說下去:「他們打開了你的車,在後座地下有一把鋸短了柄的小手斧。他們拿起來一看斧頭上有血跡。可惜他們把斧頭拿來拿去翻太多次了。但是也怪不了他們,他們只是三流的跑腿腳色。」
炸臘肉的香味和咖啡的香味混合在空氣里。白莎小心地把煎鍋里的油層撈掉,把臘肉翻個身再炸,又把烤麵包機開關按下。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她已把土司麵包放了兩片在烤麵包機里。她問:「殺人兇器怎麼會到你的車裡去的,唐諾?」
「已經證明這是殺人兇器了?」我問宓警官。
他點點頭。
我說:「我向你發誓我不知道。」
「發誓有什麼用,要有點更有用的才行。」善樓說。
「那小雜種講的是實話。我最知道他。」白莎發言道。
「你怎麼知道?」善接問。
「因為,」白莎很快地說:「假使他要說謊,一定說得像真的一樣,而且早已胸有成竹。今天那種一直說他不知道的方式,要不是是個白痴,就是真不知道,他不是白痴。」
宓善樓嘆了一口氣,又把眼睛看著我。
我思索著開口:「讓我們重新從頭開始。我用公司車。我跑到郡公所去查人口動態統計資料。我出來后就到凌記老地方。我被他們趕出來,所以回辦公室。而後我出去訪問一位證人,就把車留在那——」
「說清楚點,說清楚點。」善樓說:「哪一位證人?」
「一位和謀殺案沒有分毫關係的證人。」
「你真不可救藥,唐諾。」
「我告訴你,這個證人住在合得街。」
「幾號?」
我說:「可以了,不要不滿足了。」
他慢慢地猛搖頭說;「斧頭確是殺掉蘇百利的兇器。你要明白,唐諾。我現在是站在你和地方檢察官之間。」
我說:「孔費律,南合得街906號。」
「他和本案有什麼關係?」
「是另外一件案子。」
「你什麼時候離開那裡?」
「我不知道。」
「你在那裡多久?」
我摸摸下巴說:「我說不定,宓警官。不過足夠別人由從不關閉的後窗,拋把手斧進後車座就是了。」
「姓孔,是嗎?」他說。
我點點頭。
善樓突然從桌旁的小凳站起來,膝蓋碰到早餐桌的邊緣,桌子一側,差點把飲料打翻。
白莎把眼自爐子上抬起說道:「宓善樓,你這可咒的,你要把威士忌倒翻,我把你皮剝掉。這是專用來招待你的,我自己都捨不得喝。」
他理都沒有理她,自顧自走向電話。我聽到他翻電話簿的聲音,而後是撥號及低聲的會話。
「這下你到印度國去了。」白莎對我說。
我什麼也沒有回答,回答也沒有用。
白莎撕了兩張紙毛巾,平鋪在調理台上,把炸好的臘肉條放在上面滴油。加了點奶油到蛋里去,用打蛋器打過。加了佐料,倒進平底鍋去開始搗拌。
喝下去的烈酒開始對我發生作用。我已經不像剛來這裡時那樣全身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