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丈夫去世了,自從……這是一個具有很多優秀品質的人,唯獨缺少的就是良心。而我始終擔心我的兒子會像他。這就是當奧利維埃開始向我講起這個女人時,我為什麼會發抖的原因。」
她是帶著極大的憤慨講這句話的。
「您反對她?」勒諾曼先生問。
她先是猶豫了一下,最後表示了肯定。
「我無法原諒她煽動起這曖昧的友誼。她看得很清楚,奧利維埃是個新手,是一個天真的孩子。肯定是這種純真令她感興趣。她曾經從我這裡把他奪走了……現在又輪到您把他從我這裡奪走了。」
她大哭了起來。儘管勒諾曼先生對她說了許多的安慰話,但她還是很明顯地感到失望。一個可憐的女人獨自一人無力地抗爭著。她的直率和由衷到了毫無保留的程度。她抓住了勒諾曼先生的手。
「他們想讓我死。」她說,「就是這樣。我妨礙了你們,因為我要保護我的兒子。你們要讓他來為別人付出代價,為那殺害了奧貝爾特的骯髒的政治付出代價。」
「請您住口。」勒諾曼先生急切地制止道。「我不能阻止法律去行使它的職權。不要強我所難。但是我向您保證,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也不會對無辜的人定罪的。好啦。」
她心不在焉地聽他說著。他明白,雖然她對他寄予厚望,敢於嘗試著讓他的自尊心不得不經受嚴峻的考驗,但是現在她徹底地失去信心了,她已經精疲力竭了。
「我讓人把您送回家吧。」他建議道。
「噢,不!」她喊道,「千萬別這樣做。」
她站起身來,帶著一種她根本就不想掩飾的敵意望著他。
「您跟他們是一夥的。」她說,「你們一塊反對我。我們只有去死了。」
勒諾曼非常傷心。如何才能使這位如此激動的女人平靜下來呢?向她許諾什麼?總之,她兒子可能是有罪的,裝出打定主意的樣子顯然是很不謹慎的。可是沒有一句安慰鼓勵的話就讓她走,這又令他十分不安。他不得不表現出冷漠,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他下定決心要把奧貝爾特這個案子一步步地搞到底。「我要看到她有朝一日會笑起來。」他一邊想著,一邊把她送到門口。他向她伸出手去。她裝做沒看見的樣子,走了出去。勒諾曼先生立即叫來了古萊爾。
「你跟著她。」
「為什麼?」
「因為她現在完全消沉了。」
「您擔心……」
「我沒有時間向你解釋。快去,如果她有什麼不正常的舉動,馬上打電話給我,我不會離開的。」
勒諾曼先生回來坐到辦公桌前。他面前有一堆報告要看,一堆信要簽字,但是這種官僚工作,在眼下,已經超出他的能力所及了。他推開這些紙張,雙肘撐在桌上,雙手抱著腦袋。他像過電影一樣看到了,從前一天開始的遊行的隊伍,以不連貫的頻率蠕動著。唯一把奧貝爾特的死和科薩德的死連在一起的,無疑是這位奧利維埃-沃塞爾。這一點是無法擺脫掉的。
「媽的,」他想,「我有警署和所有的警員供我支配,可是我現在卻像個警探新手一樣地不知所措。這就是解決了那麼多棘手問題的我呀!怎麼回事?誰又阻止我更深入地搜集那些我尚不知道的攻擊這個小傻瓜的證據呢?他有他的母親。這很好!這是個很具魅力的人,是的。可是,事實應該先於美貌!……儘管如此,如果是由於我的過錯而使這位可憐的女人遭受不幸的話,我將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的。」
他看了看擺在壁爐上的掛鐘。
「五點半!怎麼回事?她完全可以到家了。」
實在坐不住了,他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來踱去。他不時地撩起窗帘,津津有味地看著往來穿梭的警車。然後,他又把目光盯在了鐘上,接著又開始了他的自言自語。
「我很了解這一類的女人……思想非常固執。當男人不再在她們的心中佔據中心地位時,那她們的中心就是孩子。她們能夠奉獻一切,也能因一時衝動做出各種事來……她的兒子被捕,她再也沒有任何理由活下去了。尤其是,在她本人內心深處,也不能完全肯定自己兒子的清白無辜。媽的!六點鐘了!古萊爾失去了她的蹤跡,再也不敢告訴我了。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突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勒諾曼跳了起來。
「喂……是你嗎……可是,你在幹什麼?」
「我在跟蹤,首長。這個小婦人,她真的不知道疲倦。您想聽我告訴您她走過的路線嗎?」
「你是想嘲笑我吧?……我要知道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她在『商人咖啡館』。它位於……」
「我知道。在塞巴斯托波爾大道往前去。然後呢?」
「她要了一杯啤酒,但沒碰它。然後她又要寫東西的紙和筆,可是……」
「她既沒寫什麼,也沒喝什麼,是吧?」
「確實如此,首長。那麼既然您全知道,為什麼……」
「你給我盯緊她。如果她在七點鐘前離開咖啡館,你就繼續跟著她,而且要隨時準備行動……你聽到了嗎?你不能丟掉她。可是,如果到七點鐘她還在那兒,你就完成任務了。你這一天就算過去了。你就可以走了。」
「可是。」
「你不用擔心。保證會有人接班的。重複一遍。」
「我明白了,首長。」
「還是要重複一遍。」
「我跟蹤她,如果她七點鐘之前離開咖啡館的話。否則,七點鐘我就捲鋪蓋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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