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危機

雷蒙德 本森 作品 第 34 頁 / 共 7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我們不希望隊里有任何一個隊員得高山病。」馬奎斯說,「在大本營調整一周后,我們將用3周時間向山頂緩緩攀登。」馬奎斯打開一幅干城章嘉峰的詳細地圖,「我們將在山的北坡設立5個營地。一號營地設在這兒,5500米處。二號營地設在6000米處。當我們攀至位於6600米處的三號營地時,將在那裡再花一周時間進行調整。我希望調整時間僅限於此。四號營地設在這兒,7300米處,也許有些隊員將難以攀至此地。五號營地位於7900米處,緊靠飛機墜毀現場。十分幸運的是,飛機所在之處相對來說比較平坦,那地方叫大碎石台,距離頂峰不到700米。」

馬奎斯回到座位上,眼睛瞧著邦德。

邦德皺著眉頭說:「這是一個十分大膽的計劃。」

馬奎斯應道:「那當然,這可不是一次野外郊遊。它需要把我們每個人的能力都發揮到極限,不過我們能做到。」

又提到了「極限」這個詞,邦德心想。

「我們會達到目的的。」馬奎斯接著說,「他們要求我們以最安全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登上那座山。我將努力實現這個目標。按照這一計劃,我們只有一個多月時間。到5月底,氣候就難以預料了。由於那時已臨近季風季節,我們很可能會遇上風暴。所以,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邦德除了同意這一計劃外別無選擇。然而,他預料自己和探險隊長之間難免要發生衝突。

M看著邦德,「怎麼樣,007?」

「如他所說,這的確不易。不過我想,我能完成任務,夫人。」

「好。莫奈彭尼將為你制定一個詳細的訓練計劃。謝謝你們,先生們。就這樣定了,空軍上校。」

馬奎斯剛要站起身卻又問道:「我說邦德,你認為說明書還會在那個叫李爾克的Z國人——或者管他是什麼人呢——的身上嗎?」

「種種跡象表明,還在他身上。」邦德回答說。

「他會把說明書藏在哪兒呢?」馬奎斯說,「你知道嗎?」

「那是秘密。」M說,「對你也不例外,請原諒。」

馬奎斯點點頭,說道:「當然。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把那東西藏在衣服里,或者放在行李中,墜機時很可能已經——」

「我們知道說明書藏匿的確切地方。」M重複說,「讓007具體負責好了,你的任務就是要保障他順利地上山和下山,好嗎?」

馬奎斯站起身朝M微微鞠個躬,「好的,夫人。」他轉向邦德說道,「我們明天見。哦,邦德,一大早,怎麼樣?」

「我不會忘的。」邦德冷冷地答道。

丘奇克魯克漢姆是個很小的村莊,剛好在弗利特附近。皇家廓爾喀步兵團一營便駐紮在這裡。邦德儘管從未與廓爾喀士兵打過交道,可對他們的欽佩之情卻由來已久。當M一提到將有個助手協助他工作時,邦德心裡一下子就不自在起來,可聽說這人是廓爾喀士兵時則又放下心來。此刻,邦德一邊駕駛著他的DB5型汽車,一邊心想:與來自世界上最殘酷、最勇敢的部隊派出的士兵一道工作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由尼泊爾強悍的山地人組成的廓爾喀步兵團在英軍服役的歷史可追溯至1814年的英國一尼泊爾戰爭。邦德對歷史上的英軍並無好感,但欣賞他的國家為拓展帝國疆域而進行的頑強努力。英國當時已控制了印度,在試圖把勢力範圍繼續向北推進到尼泊爾時,他們遇到了一批身高大多不超過5英尺4英寸,但極為英勇善戰的士兵的頑強抵抗。這些士兵個個意志堅定,神出鬼沒,智勇雙全,令英軍大吃一驚,同時也留下了深刻印象。英國最終贏得了戰爭,並與尼泊爾政府締結了長期友好關係。尼泊爾政府同意英軍在當地招募士兵,能被選中成為一名英軍士兵對尼泊爾人來說是一種榮譽。廓爾喀士兵的薪水相當豐厚,大大超過其在國內可能掙到的錢,足可養活整個家族。

廓爾喀兵團後來被並人英屬印軍。二戰後印度獨立,廓爾喀兵團又被一分為二:一部分繼續留在印軍,另一部分劃歸英軍。劃歸英軍的有4個團,即第二、六、七和十團。1994年7月,上述各團合併為一個團,也就是現今的皇家廓爾喀步兵團。它下轄兩個營,第一營駐紮在英國,第二營駐紮在汶萊。現駐英國的廓爾喀營就是原來的第二和第六廓爾喀步兵團。

離開倫敦前,邦德認真研讀了廓爾喀步兵團的這段歷史,腦子裡對廓爾喀士兵有了清晰的印象:他們身材矮小、結實,腿像樹榦一樣粗壯有力,在叢林中飛奔跳躍追逐敵人。他們頭戴傳統的尼泊爾托皮——一種裝飾有彩色條紋的白色布帽(在戰場上多戴森林迷彩帽或鋼盔),手中揮舞鋒利無比的腰刀。在與敵人肉搏時,經常砍下對方的頭顱,由此得到了冷酷無情的惡名。福克蘭群島戰爭中,阿根廷軍隊聞聽廓爾喀士兵來了,嚇得望風而逃。「廓爾喀必勝!」是廓爾喀土兵衝鋒陷陣時的戰鬥口號,以此來震懾敵人。

邦德向哨兵出示證件后開車進入營區。一排排整齊的營房一律塗成黑色,配以白色的裝飾,顯得別有一番特色。在軍官食堂,他說明來意后,受到一位身著便裝的年輕英國人的接待。

「邦德先生嗎?」

「是的。」

「我是亞歷山大·霍華德上尉。」他們握了下手,「請跟我來。」

他把邦德帶進一間裝飾豪華的大房間。這是一間休息室,但從室內的布置看,更像是展示皇家廓爾喀步兵團歷史的博物館,處處散發著英國殖民地文化與尼泊爾文化水乳交融的濃鬱氣息。地上的綠色聚乙烯地毯和座椅上的棕色化纖坐墊與西方一般房間的裝飾毫無二致。然而,在一個棄之不用的黑色壁爐前卻矗立著一尊高大的印度教神的塑像,上方高懸一根巨大的象牙,塑像前面的地毯上鋪著一張色彩斑斕的虎皮,許許多多銀色的戰爭紀念品在房間各處熠熠發光。在幾幅反映戰爭題材的著名繪畫作品前,邦德停住了腳步。其中一幅反映的是1915年8月9日的加利波利戰役,而另一幅反映的則是1880年9月衛日的坎大哈之戰。曾以上校軍銜擔任廓爾喀步兵團團長的查爾斯親王的畫像被掛在顯著的位置上,畫像的周圍是閃閃發光的獎章和勳章。最著名的廓爾喀軍官、英國陸軍元帥斯利姆子爵的畫像也在其中。邦德對他寫的一本記述二戰期間廓爾喀士兵赫赫戰績的著作十分欣賞,這本書至今仍被列入桑赫斯特英國陸軍軍官學校的必讀書目。

霍華德上尉說:「請坐吧,昌德拉軍士馬上就來。」

「我想,他的名字應該叫古隆。」邦德說。

「尼泊爾人在出生時就自動繼承了他們部族的姓氏,就像你我繼承我們父母的姓氏一樣。然而,由於尼泊爾的主要部落只有幾個,所以就會出現很多人繼承同一個姓氏的現象。」霍華德說,「我們這裡就有好幾個人姓古隆。廓爾喀士兵姓古隆的非常多。他們大多來自尼泊爾西部,所以不是姓古隆,就是姓馬加斯。當然,也有一些人來自小部族。來自東部的萊斯和利姆布斯部族的人只有幾個。因此,在我們這裡通常只叫他們的名字或編號而不叫姓氏。在這方面,我們同其他團相比不夠正規。」

「原來是這樣。」

「要點飲料嗎?」

「來杯伏特加馬提尼。」

霍華德微笑著點點頭,「上佳的選擇。」他剛要離開,邦德又叫住了他。

「能不能只是搖勻而不要攪拌?」

霍華德奇怪地看了邦德一眼,然後說道:「是的,先生。」他把邦德一個人留在了有著濃重歷史遺迹的氛圍里:一件件紀念品在默默地追思為大英帝國而捐軀的外國亡靈,而一枚枚閃光的獎牌則記錄著倖存者的赫赫戰功。

上尉為邦德端來了酒。「我知道你和軍士要討論非常機密的事,所以我不陪你了。」他說。

「謝謝你,上尉。」邦德說。他呷了一口酒說道:「你勾兌的馬提尼味道美極了。」

霍華德微微點了下頭離開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昌德拉軍士走了進來。他身材粗壯,身高僅5英尺2英寸,體重大約150磅。他也身穿便裝,黑褲子,綠套衫,一頭油亮的黑髮梳向腦後,中亞地區常見的黃褐色皮膚表明他可能是中印混血兒。他那開朗熱情的微笑極富感染力,一笑起來整個面部,尤其在那雙友善的眼睛周圍便漾起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