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對北愛爾蘭不關心,」斯莫林說道。「如果我們真能跑出去,必須搞一點兒欺騙。要讓他們認為我們是到都柏林去的,然後再返回來。我要把大家帶到西科克去。從那裡,我就知道我們怎樣才能走出去,而引起的亂子最小。怎麼樣?」
邦德點點頭。「你來開車,你領頭吧。」
斯莫林露出長時間以來第一個開心的微笑。「至少我知道我們在哪兒可以換車子,」他帶著喜悅說道,彷彿他想到的就是這件事。「我還知道一家非常安靜的旅館,他們不會想到去那兒找我們。」
「哦……」邦德開始說,然後又改變了想法。「他們在這裡有多少電話機?」他問道,彷彿突然想到另一個主意。
「那兒有一部,在大廳里,」斯莫林指著樓梯下面的一個小桌子說。「在通訊室有一部——樓上靠左邊的那個門——大卧室里還有一部,旁邊那個門。」
「它們都是使用同一個號碼的分機嗎?」
「是的。」斯莫林把號碼告訴了他,邦德立即把它保留在記憶里。「線路在通訊室里,他們在那兒裝備著無線電設備。在大廳里和大卧室里的都是分機。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只是有個小主意。讓這兩個姑娘開心點。你帶她們到外面去。我只去10分鐘。」
斯莫林揚了揚眉毛。「我們還有10分鐘嗎。這有必要嗎?」
「我想有必要,是的。」
邦德開心地笑了笑,轉身走了,儘可能快地上了樓梯。他的手臂傷得並不十分厲害,但他仍感到虛弱。
通訊室不大,大部分被一排排的無線電設備佔據了,印表機和電腦靠著最長的牆壁排列著。它們都安裝在現代的辦公桌上,桌子上散亂放著便簽,臨時記錄冊和計算器。電話擺在中央的辦公桌上,它後面是主要的無線電設備。幾乎在走進房間之前,邦德就解開了皮帶,開始拿出他獨出心裁地藏起來的袖珍工具設備,這是小機靈不久前配備的。包括各種各樣的小型工具、雷管、撬鎖器、電線和保險絲,都摺疊放在一個幾乎是扁平的皮口袋裡。
邦德打開一個塑料小圓筒的蓋子,挑了一個螺絲刀的刀頭,它能很容易把幾顆螺絲擰到一部標準電話的底部。他把螺絲刀的刀頭插進小圓筒的另一端,圓筒就變成了螺絲刀的把手。然後,他把電話底部的四顆螺絲卸下來,打開電話。他取出錢包,抽出一個小口袋,這是小機靈在他離開總部大樓前不久給他的。這裡麵包著六個黑色的小顆粒,每個都帶著兩條電線。他把螺絲刀的刀頭換下來,換上珠寶匠使用的螺絲刀刀頭。
這些顆粒是最先進的竊聽器,曾經被人們譽為「口琴竊聽器」。邦德只用了四分鐘就把一個竊聽器裝在適當的線路端子上,然後再把電話裝好。為了這些技巧,他默默說了一聲謝謝,這是他在多年以前從特殊裝備處的電話專業教官那兒學來的。他的名字叫菲力普,是個喜氣洋洋的倫敦佬,攝政公園總部的所有人都管他叫電話菲力。
邦德接著走進了大卧室,迅速把另一個精巧的小玩意安在那裡的電話上。下了樓,他對第三部電話也照此辦理。
斯莫林和那兩個姑娘在外面等著,太陽很快落下去了。邦德剛剛在最後一部電話上幹完工作,斯莫林就打開門,喊道:「我要到小汽車那裡去了,詹姆斯。他現在就要到這兒來了。好嗎?」
他轉過肩膀,推開了沉重的前門,慢慢地向寶馬走去。他悠閑地轉悠了一會兒,然後坐到方向盤後面,打開了中央控制開關,把窗子都打開。他們聽到遠處傳來直升機的第一聲轟響。斯莫林發動了引擎,俯下身子,打開車門,喊著讓他們跑過來。
他們剛剛走到汽車那兒,泛著紅色霞光的天空上清晰地出現了直升機,這時從四面監視的山上射來了第一陣於彈。這些子彈是警告,啪啪地打到了汽車道上,與汽車還有一段距離。馬克西姆-斯莫林在汽車裡面蜷身趴在方向盤上,其他人盡量匍匐在地面上。艾比,緊靠著邦德,當第二陣子彈射到附近的地面時,她緊張起來。
斯莫林像一位賽車駕駛員,開車躥了出去。他猛一打輪衝出去,加大速度,躥過凸凹不平的道路上的路障,大門口距離那裡還有兩英里。
直升機盤旋了第一個圈,彷彿是從槍聲中得到了警覺,它離開了盤旋的路線,打著旋降低高度,出現在他們和那些狙擊手之間,這正中邦德的下懷。他可以看清楚這是一種大型的雙尾翼,雙水平旋翼的KA-25,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人給它起了個外號叫荷爾蒙。
「如果逃出去,」海澤爾喊道,「我們打算到哪兒去?」
「如果我們真能逃出去!」斯莫林尖聲喊道,就在這時他們聽到就在車頂上方傳來直升機的轟鳴,突然一陣自動槍的射擊在他們右側掀起片片塵土和石子。邦德抬起頭,注視著,看到那笨重的傢伙轉動它的導向軸,開始朝他們飛過來,它的兩個水平旋翼打著轉。他感到荷爾蒙的下旋風就像一陣颶風抽打著汽車。一個男人從後面的滑動門探出半個身子,用手提機槍掃來一陣子彈,子彈射得很低,沿著他們的側面劈來。
邦德右手緊握ASP手槍,打了兩梭子,當那個射手被直挺挺地從門上削下來的時候,手中還握著一塊直升機的機身碎片,他感覺到了反衝的氣浪。邦德穩住了雙手,微微抬起手槍,朝著下面那個水平機翼的葉片又射了兩梭子。荷爾蒙搖晃起來,開始跌落。前面那個水平機翼的一個葉片被撕去了一塊,發出哀鳴。
斯莫林哈哈一陣大笑。「你打中那雜種了!」他喊叫著,「這些骯髒、腐臭的雜種!他們去……」
邦德透過後窗瞥了一眼,看到直升機帶著一陣抖動降落了,幾乎撞毀起落架上的一個輪子,輪子被擠到飛機肚子裡面去了。
「在當地的飛機庫里他們不可能很快把它修好,」他喃喃說道。
這時又一陣陣子彈朝他們射來,他不得不趴下,和艾比貼得非常近,他能夠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清香。
「我們他媽的快逃出去吧,」斯莫林喊著。「抓緊了!我要抄小道。」
12 奇怪的相會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落到地上的那架直升機的前面幾束燈光強烈地照亮了主幹道,阻擋任何人出去,除非冒著自殺般的危險衝過去。斯莫林猛地把寶馬掉轉車頭,沖向一片崎嶇不平,布滿車轍的草地,向高地駛去。車子左右顛簸著。突然哐當一聲,車子撞到了什麼東西,顫巍巍地歪到一旁。海澤爾和艾比尖叫起來,一瞬間連邦德也認為要翻車了。他意識到這是中了一顆大口徑重型子彈,他知道這顆子彈會帶來什麼後果。然而寶馬奇迹般地又直立起來。現在城堡已經在他們的左面了,直升機遠遠落在後面。
他們又中了三顆子彈,一顆擊中前面的車門,沒有造成損害。遠距離狙擊手肯定使用了夜視鏡。
「我們是不是可以徒步走?」邦德壓過噪音高聲喊道。
「徒步走,他們就會把我們捉住。沿著這邊過去有一條溝——長滿了野草,但是還沒完全被封死。」他極為平靜地說,這時從他們上面某個地方又射來一顆子彈。「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他關閉了車燈向前駛去,探著頭向黑暗中張望著,引擎緊張得發出陣陣哀鳴。
「就在那兒!」他發出勝利的歡呼。「現在祈禱吧。」
他換了低速擋,踩著腳閘,車子慢下來、他們向右拐去,車輪卻提出了抗議,車身後面劇烈搖擺起來。
「你參加過汽車拉力賽嗎?」邦德隨便問了一句,以便分散姑娘們對這種驚恐場面的注意力。
「沒有!」斯莫林大聲笑著說。「但是,我參加過蘇聯軍事情報局的車賽——見鬼!」他們好像撞到了一堵無法穿透的樹牆上。
「掛低擋,然後加速!」邦德喊道。
汽車底盤穿過灌木和小樹裸的根部,發出一聲猛烈的響聲和一陣摩擦聲,然後是樹枝和樹葉沙沙抽打車子的聲音。茂密的樹木減低了他們的速度,但車子沒有停下來。它嘎吱嘎吱,乒乒乓乓地響著,突然撞到了一道柵欄上,他們闖了過去,前面又出現了一道足有七英尺高的鐵絲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