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林換了擋,加速朝鐵絲網撞過去。這一次的效果更有戲劇性。斯莫林和海澤爾撞到了儀錶盤上,邦德像是被彈弓狠狠彈到了斯莫林的座位的靠背上。艾比的結局最好,她躺到地面上。當邦德受傷的手臂撞到駕駛座位上,引得他輕輕喊叫起來的時候,她焦急地喊著:
「詹姆斯?你怎麼……喔!」由於車子的顛簸,她又爬了起來。
汽車向著前面的路躥起來,攪到鐵絲上面,劈劈啪啪停了下來。斯莫林用力打開車門,喊道:「能出來就都出來吧!」
邦德試著打開他那一側的車門,但是車門被鐵絲絞住了,於是,他也學著斯莫林的樣子用力打開了門。出去以後,這兩個男子圍著汽車爬,赤手去搞鐵絲_一會兒,他們就被鐵絲劃破了,流出鮮血,兩個人都用他們自己的國語罵了起來。他們漸漸把纏在汽車上的鐵絲清掉了。
「現在我們在什麼地方?」邦德問道,喘著粗氣。
「我們必須把這輛汽車扔掉,另換一輛,」斯莫林說。他俯下身去,躲開一段像蛇似的彈起來的鐵絲,那鐵絲只差幾英寸就刮到他的臉。
「在哪兒呢?」
「我有一輛很好的羅沃爾-維提斯,藏起來了——這麼說對不對?藏起來了?」
「對的,」邦德從后保險杠上拉開最後一根鐵絲,說道,「在這個國家你肯定是稱王稱霸的人物,馬克西姆,你能把汽車藏起來,把進出的道路也偽裝起來。」
他們又回到汽車裡。「不只是我一個人。我敢肯定齊爾諾夫在附近也有更多的交通工具。我們還要再受一段這種罪。」
斯莫林轉動點火器的鑰匙,引擎喘息著,又熄滅了,反覆了幾次。最後點著了火。彷彿什麼事兒都沒發生,斯莫林掛上擋,仍然沒有開燈,他把汽車拐到路上。向左朝著都柏林至威克洛的公路駛去。
「他們首先會派出賓士來追我們,可能還有其他兩隊人馬,」斯莫林說道,「但是,我們轉換了車道,可能有好處。我一直藏而不露。任何人都不知道我有這一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乾的。」
「遠嗎?」邦德問道。他要打個電話。
「直著走有15英里。」
他們迅速穿過了幾條過道,看起來這些過道是由許多遺留下來的S形彎道構成的,兩面長滿灌木和樹籬。誰都不說話,但是,艾比偷偷把手輕輕放在邦德的手掌上,然後又撤了回去,在昏暗中她凝視著從許多傷口和划痕里淌出的鮮血。
她什麼話也沒說,伸手把裙子提起來,露出了一段豐滿白皙的大腿。她撕開她的長袖女襯衣,把很大一塊淺顏色絲綢扯下來,又用牙把它撕成兩片,然後,充滿柔情地把邦德兩隻受傷的手包了起來。
「真可憐,」她悄悄耳語道,「我要用我的吻把它們治好。」
說著,她低下頭,用嘴唇親吻著他的手指。先是這隻手,然後是另一隻,她用舌頭舔著他的皮肉,又用嘴唇吸吮一隻手的中指。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愛我的雙手,」邦德悄悄說道,「感謝你,艾比。」
從這陣狂熱中清醒過來,她抬頭用天真的大眼睛看著他。「什麼危險我都不怕。」她喃喃地說。
開出幾英里后,他們急轉彎駛入一條通往一片大森林的狹窄小路。現在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在前車燈的映照下,樹木灰濛濛的。每隔幾百米就有一堆用木板圈起來的木柴。又行駛了半英里,他們駛到一條直接通向樹林的小路上。一塊招牌明明白白寫著:任何車輛不得入內。僅限行人通過。
「看到了嗎,馬克西姆?」邦德問道。
「我們是在愛爾蘭,詹姆斯。這樣的招牌都是有名無實的。但不管怎樣,我想一個禁止汽車入內的地方,可能就是藏一輛汽車的最好的地點。」
「你們蘇聯軍事情報局是不是也這樣教你們啊?」
「我想是這樣吧。但是,我敢肯定,即使齊爾諾夫的夥計們都很聰明,會去搜尋這輛寶馬,但是,他們不會去搜尋那邊那位漂亮的女士的。」
他猛一打輪,把汽車甩到小道上,幾乎擦到冷杉樹厚厚的樹榦上,這時前車燈在中間的一片空地上照到了一個用樹枝堆起的圓丘。
「嗨,全都下車。把那輛汽車請出來,然後用那些樹枝把這輛車藏起來。我必須查查地圖了。」
不到十分鐘,一輛布滿灰塵,但卻是嶄新的黑色海盜維提斯出現在空地上,那堆樹枝把寶馬掩蓋起來。斯莫林從海盜的左前輪走開幾步,在長滿苔蘚的地面上挖了幾下,找到一個裝著兩串鑰匙的小口袋。邦德站在旁邊,小聲說道:
「讓那兩個姑娘到車裡面去,馬克西姆。我有話跟你說。」
斯莫林點點頭。他小心翼翼地帶著海澤爾進了車子的前面,艾比則進了車子的後面。然後,他又朝邦德走來,離那輛海盜有段距離,在那兒,姑娘們聽不到他們說話。
「首先,」邦德湊到離斯莫林很近的地方,「你在柏林的時候,有沒有一個叫米沙的老夥計?因為,如果你沒有這個夥計,馬克西姆,你就應當照顧好你的女朋友。」
斯莫林點點頭。「有,米沙是在我身邊,但是,他是克格勃安插的人。你應該知道,詹姆斯,在克格勃和蘇聯軍事情報局之間永遠也扯不清楚。我們都全力以赴地提防著對方。你問到他是因為他是齊爾諾夫暗殺小組的成員。他現在在倫敦,是吧?」
「對。現在,他正在執行其他計劃。我可以相信你,馬克西姆,但是,我想知道我們這是到哪兒去。你說過甩掉他們的追蹤,我們到西科克去。」
斯莫林在朦朧中微笑著。「你有一些特殊的關係,詹姆斯。我也有一些。我在斯基貝爾林保留了兩個人。他們有一架輕型飛機。到夜間我們可以飛得很低。我們可以躲避偵查,可以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在著名的德文郡著陸。我已經做過幾次了。」
邦德知道這是可能的。難道特工局和「五局」幾年來不是一直在懷疑有輕型飛機非法入境嗎?雖然還沒有找到入境的地點,但是,他們知道從北愛爾蘭來的那幾個傢伙,而且認為其他的無照營業者也在這麼干。
「好吧。齊爾諾夫要捉住我們和這兩個姑娘,可能還有京格爾和迪特里希。如果我們驅車前往斯克貝爾林,那麼我們現在就不能行動,我們要等到明天凌晨。這就意味著我們一直待在離出發點不遠的地方,這可不是好事兒。我們都需要休息。我必須往城堡打幾個電話……。你明白嗎?」
斯莫林點點頭。
「我們今晚為什麼不先開車走一段路?」邦德盯著手錶說,「我們在10點的時候可以到達吉肯尼。可以在那兒過夜,然後明天下午晚些時候繼續走。我估計你可以用電話和你的人聯繫。他們能站住腳嗎?」
「怎麼站住腳?」
「作為克格勃的雙重間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