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不會發現他們。他們是我的人。這是我第一次帶人去找他們。」
「好吧。他們不會搜尋一輛黑色的海盜車,但是,他們會追蹤四個人。一旦我們到了公路上,我們就可以打電話在兩個不同的旅館訂下房間。你可以開車把艾比和我送到附近的地方,然後開車到你們的旅館去。我們約好明天早晨見面。」
「這樣很好。我在後備箱里有兩個手提箱。裡面沒有一件你能用的東西,但是,提著它會給人一種旅行的印象,是不是?兩個姑娘明天可以在吉肯尼買些東西,不過她們可要小心。艾比在那個大挎包里有幾件衣服,這樣她可以過得去了。」
「你都帶了些什麼證件,馬克西姆?」
「一張英國護照,一張國際通用駕駛執照和幾張信用卡。」
「都是真嗎?」
「最後的偽造證件都是出自克納明斯基大街的。我的名字叫帕墨斯頓。亨利-J-坦普爾-帕墨斯頓①你喜歡嗎?」①英國政治家,1784-1865——譯者
「喔,喜歡。」邦德的語氣裡帶著強烈的嘲諷。「你必須祈禱上帝保佑:那些護照檢查員可別是研究19世紀政治學的專家。」
「你說得對。」在黑暗中都可以感覺到斯莫林開心的微笑。「他們那些人主要注意的就是:汽車模型,鐵路上的火車,還有狄克-弗郎西斯和威爾布爾-史密斯的小說。他們很少有人上過瑪格利特-德拉勃或者金斯立-阿密斯的研究生課程。我們通過郵遞的問卷進行過徹底調查。只是提了一些簡單問題,但是很有效果。85%都包括在我們小小的表格里。我們說這是一種市場調查,而且提供了5000英鎊的獎金。一個在希思羅工作的男人中了獎,其他人也得了很小的安慰獎——隨身聽,筆,日記本。你知道這種事。」
邦德嘆了口氣。至少蘇聯人有時候是很仔細的。「喂,帕墨斯頓先生,你不認為我們該走了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包德曼先生。」
他們做好了安排:斯莫林和海澤爾應該住在克隆梅爾-阿姆斯旅館,而不是住在吉肯尼,到那兒開車還要30分鐘。邦德和艾比在吉肯尼的紐帕克旅館登記,那裡距那著名的城堡不遠。在斯莫林看來,這是最佳方案:他們徹底分開了。令人吃驚的是,離開那片茂密的樹林只有15分鐘,他們竟然遇見了一個完好無缺的塗著白色和綠色油漆的電話亭,在那兒就可以預訂旅館的房間。
「你可以睡到床上,」邦德在汽車的後座對艾比說。「我坐在那兒守夜。」
「我們等著瞧吧。」艾比把手放到他的手中。「我一向知道你是個紳士,詹姆斯。但是,我需要的可能並不是一個紳士。」
「我還要履行一些職業上的責任,」邦德平靜地回答。
艾比咧嘴笑了。「我可能也喜歡職責。我敢肯定,你干任何事情都會帶有職業的風格。」
斯莫林和邦德確定了電話聯繫的簡單密碼,將近10點鐘,他們到了吉肯尼。斯莫林把車開過紐帕克,在離它有100米遠的地方停下來。他下了車,打開後備箱,提出一個黑色旅行袋,把它交給了邦德。
「這裡面有我的幾件衣服,還有刮臉刀和牙刷,」他笑著說。
艾比有一個大挎包,她曾經帶著它從阿什福德城堡旅館到了她以為是避難所的那個城堡。作為包德曼夫婦,他們在旅館受到了友好的接待。接待員告訴他們餐廳已經下班了,但是廚師可以「很快做出你們喜歡的飯菜。」邦德突然意識到自己餓極了。
艾比開始還表現得文雅和剋制,「喂,來點清淡的快餐吧。一份牛排,可以加點土豆,一份青菜沙拉,還可以加些奶油凍,或者一些法式糕點——噢,還有咖啡,麵包,再來點兒葡萄酒?」
「還要別的嗎,夫人,」招待員笑著說。「您還要什麼,焙烤霍爾斯坦牛肉,法式油炸,青菜沙拉和水果沙拉,我們都有。」
「這就夠了,」艾比很快地說。邦德知道她也餓壞了。他點點頭同意了,挑了一瓶勃艮第白葡萄酒,這酒的釀製年代和牌子令人難以相信。艾比又要了一些繃帶和消毒劑。
「我們的汽車出了點兒毛病,我丈夫把手燒壞了。」
邦德認為,總的說來,艾比-海瑞提吉女士還是個挺可愛的人。但是,不管可愛不可愛,他們剛剛被領進他們的房間里,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找電話,那房間的布置儘管缺少一點獨創性,還是舒適的。他對這個並不感到驚奇,因為旅館大廳的裝飾就採用了帶有濃郁的西班牙格調的土坯式風格。
「我必須把你的手處理一下,」艾比急切地說,「而且,詹姆斯,他們隨時都會送飯來。」
邦德用手勢示意讓她不要說話,伸手摸到了他那件奧斯卡-佳可伯遜牌夾克最上面那顆扣子,用大拇指指甲蓋撬下一條大約一英寸長,四分之一英寸厚的灰色塑料帶。他打了一個外線電話,然後又撥打了三姐妹城堡的號碼,這是他用心記住的。他聽到自動交換機接通了,在鈴響之前的一秒鐘,他把一塊塑料貼到送話器上,用力壓了壓。過了兩秒鐘,傳出一個細小尖銳的嘟嘟聲,有點像一個聲音發啞的口琴。通過耳機,他聽到一個微弱回應的嘟嘟聲,這意味著他在城堡的電話里植下的那幾顆黑色塑料顆粒已經對信號做出反應了。由於小巧的「口琴竊聽器」被激活了,現在他不僅能夠聽到電話中的談話,而且還能聽到每個竊聽器周圍30英尺內的任何聲音。甚至遠在澳大利亞或南非,他都能接受到同樣的信號。這些小巧,功率強大的儀器可以在數千英里之外被激活,從而使電話機成為一個有活力的,隨時可以使用的麥克風。在這時,邦德只能聽到一些奇怪的,雜亂的噪音,可能是從一間沒有電話的房間里傳來的。他輕輕放下聽筒,看了一眼手錶。他知道必須繼續激活這些竊聽器,直至得到結果。艾比一直在徘徊,茫然不知所措。她手中拿著繃帶和消毒劑。
「詹姆斯,請讓我給你的手包紮一下,好嗎?」
邦德點點頭,仍然在出神地盤算著是否要給斯莫林打電話。肯定有人到城堡里去了,即使只是為了照顧一下受傷的英格麗德。但是,事實上,他什麼也沒聽到,這就意味著:齊爾諾夫已經派出了每個能夠派出的人,其中也包括他本人,到鄉村去搜尋他們了。
他嘆了口氣。「行啊,好吧,艾比。你放心大膽干,沒關係。」
事實上,她幹得漂亮極了。她會安慰人,溫柔,但是,非常不安。正在她照料他的時候,飯菜送來了,她剛一結束,他們就開始吃飯。
「吃完飯,我要洗個澡。」她含著半口飯說,「對不起,我等不了了。我餓極了。」
「沒問題,艾比。你非常善良。」
她隔著剛才拿到房間里的小桌子看著他。她低著頭,但是她抬起眼睛,半睜著,然後睜得大大的。「我要把所有的善良都展現在你面前,詹姆斯。你是那座可怕城堡中的強大的頂樑柱。」
「我可不要什麼回報,我親愛的。」
「哦,但是,自從在那艘潛水艇見到你以後,多年來我一直都喜歡著你。你在城堡的電話上都安了竊聽器了,是嗎?」
「你可真夠機敏的,艾比。」
「機敏?什麼是機敏?是性感嗎?我發現你非常……」
「機敏的意思就是說你非常伶俐,……對捕捉事物很聰明。」
「但是,那是很明顯的事,你現在在幹什麼呢?在我們準備『奶油蛋糕』的時候,我們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奶油蛋糕』這個名字太愚蠢了。你在城堡里安了竊聽裝置,是嗎?」
「當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