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彈的陰謀

伊恩 弗萊明 作品 第 21 頁 / 共 3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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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該到那兒去找那兩顆原子彈,還有那被駕駛員拿掉的起爆信管放在哪裡嗎?」

「在倫敦的時候,他們已經告訴我了。好了,再見!願上帝保佑我們!邦德一手拿著電筒,一手拿著刀子滑了下去。沒過多久,他就潛到了柏油布被鯊魚撕開的一角。

他使勁拔掉兩根釘在沙里的長長鐵螺絲桿,打開了他手上的防水電筒,另一手抽出腰刀,從柏油布底下鑽了進去。

他已經預料到那布下面的海水可能不大幹凈,果然那骯髒的情形讓他看了直想吐。他趕緊在口罩里把嘴巴閉緊,慢慢向飛機走過去。機身那高聳的部位把柏油布頂了起來,遠看象是馬戲團的大帳篷。他站住了,用手電筒照射機翼下面。那裡有一大堆海蟹、龍蝦、海毛蟲,以及海盤車等,正在一隻屍體上你來我往,忙個不停。

這也在邦德的預料之中。他跪下來,開始工作。

沒多久,他已經從那可憐人作嘔的屍體手腕上取下了鐲形金質證章跟金制手錶。

他看了看死者頭部下面的窟隆,斷定那不是被海里的生物的嚙咬留下的,而是刀傷。

再用手電筒照著金質證章仔細一瞧,只見上面刻著:「彼達佩,一五九三二號」。

把這兩件證據都戴在自己手腕上,邦德走向機身。

機身被柏油布籠罩著,看上去象一艘幽靜的潛水艇,陰森得可怕。他先觀察了一下外部,看到了機尾裂縫。知道那是被撞壞了,於是就從機首打開的應急門,爬進機身里去。

在機身里,邦德一打開手電筒,看到的都是紅紅的魚類眼睛,象流動的寶石在黑暗裡急忙躲避。邦德把手電筒上下左右一照,又發現到處都是小章魚,搖動著他們的觸鬚,慢吞吞地藏進陰影里去求保護,敏感地把偽裝的褐色變成了灰白色。機艙裡面全都是這些海生物。手電筒照到艙頂的時候,更讓邦德大吃一驚。原來艙頂平貼著一具屍首,千萬隻章魚,在那開始腐化的屍體上,懸吊著垂下千萬縷觸鬚,一眼看上去不知是什麼怪物,可怕極了。

現在手電筒的光所到之處,章魚紛紛離開,象爆竹一樣到處亂射,尋找自己的避難所。

邦德繼續往前搜索不理會這些慘象,他發現有一隻裝劇毒藥氰氣酸的小罐,趕緊把它塞在身上。再往前找屍體,卻發現裝炸彈的彈艙艙蓋已經打開,說明那兩顆原子彈已經被人拿走了。再看一看駕駛員座位底下,那是另外一處存放原子彈信管的地方,信管也已不見。這時,邦德已經不能在機艙里再多呆一分鐘。因為千萬隻章魚的觸鬚在他兩腿間穿來穿去,怎麼趕也趕不開,簡直讓他難以忍受。機艙里本來還有不少東西他得帶走,例如其餘的機上人員的證章啦,記載是否遭遇故障的飛行日誌啦,但他一秒鐘都不能多呆了。

於是趕緊由太平門逃出來,瘋狂地向柏油布邊緣游去,從邊緣隙下急急爬出。

在柏油布邊他的氧氣筒又被糾纏住,這又費了他好一段時間。終於他又回到了湛藍的海水裡,立刻向水面游去。在上升到二十尺左右,他的耳朵痛得他不得不停下來,因為海水壓力減除的速度太快了一些。但他實在不耐煩,沒等多久又趕緊游向那架濕漉漉的水陸兩用飛機。終於他冒出水面了,兩手抱住飛機的浮橇,拉拉扯扯把身上氧氣筒等都丟下水去。含了一大口海水嗽嗽口,卻覺得非常清甜。萊特伸下一隻手,把他拉上了飛機。


第十八章 兩情相悅


在返回途中,快到拿騷時,邦德要萊特經過波密拉附近海面,看看歐蘭特號是不是還在那兒,果然它仍然拋錨在原地。與先前相比的唯一變化,就是它只有艇首單錨放下去,並非原先的首尾雙錨,這不能不是一種跡象。艇上沒有什麼動靜。邦德心裡不禁感慨,這麼漂亮的一艘遊艇,要是用於和平事業該多好!這時,萊特興奮地說:「瞧!邦德!看見那海灘么?從遊艇通往那間屋子的軟沙上面,有兩條車轍的印子。這車轍很可疑,它比普通的車轍陷得深。怎麼會有這麼深呢?什麼東西這麼重?」

邦德連忙舉起望遠鏡。兩車轍并行延伸,象是從海上運什麼很重的東西到那幢波密拉屋子裡去。但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邦德緊張地說:「我們趕快飛開,萊特!」當飛機斜飛離開海邊上空之後,邦德接著說:「這不合邏輯。要是他們真的運了重量極大的原子彈進那屋子裡去,他們肯定會迅速把車轍消滅掉。」

萊特簡單地解釋說:「人有時候難免粗心做錯事。我們必須對那房子做一次徹底的搜查。早就該這麼做。我可以以你的委託人名義,設法讓艾明戈邀請我到那屋裡去瞧一瞧。」

他們午後一時才回到溫莎機場。機場管制塔曾經每隔半小時,一直在無線電里搜索他們的行蹤。現在,邦德與萊特必須面對機場司令官的責難了。

但是,結果卻很幸運。總督的侍從官也正等在那兒求見。侍從官告訴總督,上級有令,對於邦德跟萊特兩人所作的一切越規行為都應予以諒解。同時侍從官還交給他們二人一隻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裝的是倫敦發來的情報和指示。一開頭,就是一陣嚴厲的措詞,指責他們不該那麼長時間不聯絡,沒有給上面報告些消息。其次,魔鬼魚號核子潛艇預定今晚五時到達拿騷。義大利警察當局查明彼達佩確是夢露的哥哥,夢露所說的個人經歷已被證明屬實。義大利當局還證實艾明戈是個有錢的冒險家和令人懷疑的歹徒。

不過他在警察局還無犯罪記錄。艾明戈的財富來路不明,但可以肯定決不是義大利的財產帶來的紅利。歐蘭特號快艇是以瑞士幣付款。經造船公司證實,快艇底下有個通水底的暗艙,暗艙里裝有電動起重機以及發送小型潛水船的設備,如果有個潛水員下水,岸上人一無所知。艾明戈當時向造船公司提出修改艇身,配備上述這些東西的時候,說是要從事海底研究。對於那些股東的調查還沒有結果。但有一個值得注意的情況,那就是這些人只有六年的檔案可查。這證明他們的身份可能都是最近偽造的。這一點也可以說明,所謂投資股東,可能實際上都是魔鬼黨黨徒,如果真有所謂魔鬼黨的話。科學家康澤,據調查已離開瑞士有四星期,去向不明,但最近有一封電報是他交泛美航空公司代發的。在沒有更進一步的情報之前,雷彈行動指揮部不能不暫時容忍艾明戈,任他逍遙法外。巴哈馬區的情況發現得最早,對於全世界的廣泛搜查還在緊張進行。由於巴哈馬的優先因素,以及情況越來越緊急,英國駐華盛頓陸軍武官巴斯勛爵,陸軍准將費卻爾,及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秘書長海軍少將卡爾遜,將於當地時間十九時,乘總統專機波音七○七「鴿子」號到達拿騷,共同指揮這次行動。雷彈行動指揮部要求邦德與萊特兩位通力合作,而且,在上述官員未到達前,將每小時的動向,依照規定的通報時間,完整地向倫敦方面報告,並將副本發送華盛頓。兩人要在所有電文上聯合署名。

看完了這份指示內容,邦德與萊特兩人默然無言。最後,萊特說「邦德!我建議,我們對於電文最末一段所說的按時通報等等,可置之不理。其餘的指示我們也只能適當表示關注就行了。我們已經損失了四個鐘頭,可不能再把其餘的時間都浪費在無線電電報室里。我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告訴你,我立即要發個報告,把最近的工作情形彙報一下。然後我將裝作是你的代理人,去訪問一下波密拉。希望有機會搜查搜查那間倉庫,搞清楚那些車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五點鐘時,我們得跟魔鬼魚號潛艇會面,準備歐蘭特號起航就隨時攔截。至於總統專機里的那兩位大員,他們將在總督賓館里打打橋牌,到了明天早上,他們才會開始他們的聯合指揮。不過今天晚上太重要了,我們沒有必要按部就班地守在這裡發什麼電報,你說對不對?」

邦德在沉思著。以往他經常自行其事,違反命令,不過,這一次違抗的是權極一時的大不列顛首相跟美國總統的命令。有什麼辦法呢?事情發展得太快,他不能不把握時間。局長既然把巴哈馬這裡的工作交給了他,當然得讓他放手去干。不管對與不對,局長一定會支持他,就象邦德時常全力支持自己的部下那樣。何況這次是局長自己在指揮著他們工作。所以邦德回答說:「萊特,我同意你的意見。有魔鬼魚號的幫助,我們可以直接管束歐蘭特的動向。但最關健的是要查清楚他們什麼時候把那原子彈運回遊艇。依我的判斷,原子彈肯定會再運上歐蘭特號。關於這一點,我倒有個辦法,也許行,也許不行,但都需要那位夢露小姐幫忙,這件事交給我去辦。你先送我回旅館,再去發你的電報。下午四點半左右我們在這裡碰頭面。

我會打電話給夏寧,查查看有沒有關於歐蘭特號的新消息,假如有什麼不對勁的話,我會叫夏寧派人到樓上轉告你。你準備把有關那架復仇式轟炸機的情形全部向上面報告嗎?好吧!我暫時把彼達佩的證章帶在身上,會派上用場的。」

當邦德回到旅館時,他先去服務台拿房間的鑰匙。這時,服務生遞給他一張電話留言。在電梯里邦德拿出留言一看,是夢露的,「請你趕快給我來電話!」

到了房間里,邦德提起話機,先點了一份三明治跟兩杯威士忌。然後掛個電話給警察局長夏寧。據夏寧說,歐蘭特號於天剛亮時,就到加油碼頭加了滿艙的油,然後又到波密拉外面原來下錨的地方去。大約半小時之前,也就是一點半的時候,艾明戈和另外一個人坐上歐蘭特上面的那架水上飛機,向東飛去。監視哨用袖珍無線電通知夏寧后,夏寧立即跟溫莎機場塔台連絡,要他們用雷達探測。可是,由於艾明戈的飛機超低空飛行,大約只有三百尺,所以找不到。估計那飛機是飛到南方大約五十里遠的一群島嶼上去。港灣當局已接到通知,核子潛艇魔鬼魚號將在傍晚五時左右到達。再沒有別的消息。

夏寧問邦德有什麼新發現。邦德小心地說他一切正常。他不想過早吐露真情。

看起來這幕戲越來越好看。邦德要求,當艾明戈的飛機回來的時候,監視哨最好馬上遞個信來,這是非常重要的。邦德還要求夏寧將以上的消息轉告萊特。最後,邦德自己要用車子,想找夏寧借一輛,不論什麼牌號都可以。夏寧同意給他部「倫羅孚」牌轎車。

辦完這一切后,邦德打電話到波密拉給夢露。夢露的聲音很緊迫:「詹姆斯!

你一上午溜到哪裡去了?」這是夢露第一次直呼其名,語氣還很親近。

「咱們下午一塊兒去游泳好嗎?他們已經通知我準備收拾行李,今晚就要上船。

艾明戈說今晚要啟航去尋寶,這一次他要我也去,你說我如何是好?不過,這是最絕密的消息,我告訴了你,請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你答應嗎?

至於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艾明戈不願告訴我。他提到了邁阿密什麼的。

我想……」夢露猶豫了一下:「我想,到我們回來時,說不定你已經回紐約去了。

我跟你見面的機會太少了,昨天夜裡在卡西羅,你又走得那麼匆忙。你都在忙些什麼呀?」「昨晚上我忽然頭痛,我想可能是曬太陽中暑了。

昨天真是個好日子,我本不想走的。喂,我真高興陪你一道去游泳。在哪裡,你說?」夢露很他仔細地告訴邦德怎麼辦。那是由波密拉過去大約一里遠的小海灘。

有一條小路可以到達那兒,海邊還有一間茅屋,很容易找到的。那裡的海灘比波密拉好得多,是個游泳的好地方。當然,在那兒游泳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