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小海灘是私人財產,一位瑞典富翁的,這位富翁現在不在家。夢露問邦德什麼時候能到那裡。最好在半小時之內,他們可以在那兒多玩一會兒。
然後掛了電話邦德的三明治跟兩杯酒送上來了。他坐下來一口氣把它們全吃光。
他出神地盯著牆上,心裡在想著夢露。一個多麼美麗的姑娘!但他也知道今兒下午他將要干一件多麼棘手的事情。太遺憾了,他不得不這樣做。
邦德開始匆匆收拾行裝。他把游泳褲卷在毛巾里,上身穿了一件短衫,把照相機式的蓋氏計算器掛在肩上。他照照鏡子,看起來就象個處處留影的觀光客。他伸手往褲袋外面摸了一摸,確定那隻手鐲形的金質證章是放在袋裡。然後出了門,乘電梯下去。
儘管倫羅孚牌的車子用的是鄧祿普海綿車胎,但在坑坑窪窪的拿騷海邊公路上行駛,仍然顛簸得很厲害,而下午的驕陽更是照得人眼都睜不開。當邦德的車子駛過沙灘時,發現另有一道并行車轍開往一處濃密樹叢。他把車停在海灘邊,唯一的願望就是趕快鑽進水裡去,不再出來。沙灘邊有一間茅屋,仿照魯濱遜漂流記里的房子樣子,用竹子編的四壁,屋頂是用鳳梨葉子跟棕樹葉子做的,這寬闊茅屋,在四周投下一片黑影。茅屋分做兩半,一邊門口掛著男更衣室的牌子,另一邊是女的。
邦德瞧一瞧女的那邊,裡面堆著一小堆衣服,地下一隻白皮涼鞋。他自己換了衣衫,再走出來。這裡是個小型的海水浴場,水邊是個半月形白色沙灘。四周一片寂靜,哪裡有夢露的影子?海灘下面的坡度很陡,海水一下子由綠色便變成了深藍。邦德在淺水裡走了沒幾步,便投身在碧波里向深涼處游去。他盡情地在水中嬉戲,將整個身子泡在冰涼的海水裡。過了一會兒,他懶洋洋地向外面游出去,盼望著看到夢露,但仍然是連影子也沒有。十分鐘之後,邦德游回來,在沙灘上找了塊舒適之地,俯身躺下去,把頭埋在雙臂里。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邦德偶爾抬頭,看見海里有一條泡沫痕迹正從遠處向這沙灘伸近。當這條泡沫痕由深藍海水伸進輕綠的淺灘水面時,邦德看見水裡有一隻黃色氧氣筒,一閃一閃發光的面罩,以及面罩後面拖著的根根秀髮。游到了淺處,她一隻手撐住了沙底,另一隻手把面罩推高,一本正經地喊著:「別盡躺在那兒做夢!
來,快來拉我一把。」邦德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你怎麼能獨自去潛水?出了事怎麼辦?你怎麼了?被鯊魚咬去了一塊肉當點心了嗎?」
「別開玩笑了。我的腳上刺進了一些海膽刺。快幫我把它撥出來。最好先幫我拿掉這些潛水東西,背著它們更讓我覺得腳刺得痛。」她說著把帶子上的扣子打開,放鬆了鉤帶。「嗯!可以拉開了。」邦德一一執行她的命令,把氧氣筒等一大堆東西都放在旁邊樹影底下。夢露坐在淺水裡,看著她的右腳底腳趾部位:「喲!一共有兩支刺,刺得很深,恐怕很難拔出來!」
邦德從樹蔭那邊回來,跪在她身旁。她腳底中趾褶紋下面有兩個小黑點,靠得很近。邦德站起來,伸出一隻手:「這還得花點時間。走,我們去找個涼快地方。
你不能用腳著地,否則針要越刺越深的。我來把你抱過去。」
夢露大聲笑起來:「我的騎士!就依你的,但你可別摔了我啊!」她說著伸出雙臂,邦德往下一蹲,一手抱著她的雙膝:另一手穿過她的腋下。她雙臂緊抱著他的脖子,邦德一下子就把她抱了起來,在海水裡站了一會兒,不願往前走,低頭看著她仰起的面孔。她的明亮眼睛似乎暗含讚許。望著那微張的紅唇邦德不自覺地迎了上去。夢露溫柔地接受了這一吻,然後慢慢地退下來,帶著微微的喘息說:「你看工作還沒開始,報酬已經領了!」
「那只是時間的早遲問題。」邦德說著,那從她右邊胳肢窩底下穿過他的右手,緊緊摟住了她的乳房,這才向那大叢樹蔭慢慢走去。到了那兒,他把她輕輕地放在軟沙上。她把雙手反襯在頭后,以免她的秀髮沾了沙礫。雙眼半閉著,黑黑的眼睫毛半遮半掩地蓋住了眼帘,等待著邦德的進攻。
夢露穿著一件比基尼泳衣,小山丘樣的V形,好象在往上看著邦德的眼睛,而上半截的兩隻驕傲而豐滿的圓球,又象是另兩隻眼睛在傲視。邦德覺得自己好象有點吃不住了。他故作粗魯地說了一句:「你快翻過身去!我好替你拔刺。」
夢露溫順地翻過身面朝下趴著。邦德屈著膝,提起她的右腳。這隻腳細小柔軟,握在手裡就象握一隻剛被捕獲的小鳥。邦德把砂子擦乾淨,把她的中趾扳直,那又粉又嫩的腳趾,就象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把趾節抻直以後,邦德彎腰把嘴放在針刺的地方,拚命地吸吮。大約半分鐘后,他嘴巴里覺得吸住了一小段刺。於是朝地下啐了一口,把那海膽刺吐掉。「剩下的一支刺,恐怕要動些小手術,不然就太費時間,我們的好時光就沒有了!」邦德說。「你準備好了嗎?」
邦德看見夢露的後背肌肉抽得很緊,顯然是準備忍住痛苦。她輕柔地說了一句:「好了!」
邦德用牙齒深深地咬進另一支刺旁邊的嫩肉,咬的時候盡量使動作輕點,然後再拚命用力吮吸。她的腳抽動著想逃開。邦德停下來,吐出一些斷碎刺子。她趾肉上留著白色的齒印,而兩個小刺孔里也滲出了象針尖那樣小滴血液。邦德把血水抹掉。現在皮肉下面已看不見有黑色的瘀血。邦德說:「這是我平生第一次吃女人,味道還不賴!」夢露斜視著他,滿臉不高興,但什麼也沒說。
邦德知道她已經承受了很大的痛苦,所以,安慰她說:「馬上就好了,夢露!
你很勇敢。堅持住,就剩最後一口了。」說著在她腳底輕吻了一下,使她增強信心,然後,又開始吸吮針剌。
兩三分鐘之後,邦德吐出最後一段海膽剌。他輕輕地放下她的腳。「你現在不準再把小沙子弄進去。起來,我抱你到茅屋去穿鞋。」夢露翻過身,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她用手指抹了抹眼睛,看著邦德認真地說:「你是第一個讓我流淚的男人,知道嗎?」說著雙臂伸向邦德,現在,她是整個地被他征服了。
邦德彎下腰抱起他。這一次他並沒有去吻那微微張開仍然期待的嘴唇。
到了小茅屋門口。該進男更衣室還是女更衣室呢?終於進了男的一邊。他一手取了自己的襯衫朝地下一放,攤開來給她做個墊子,然後輕輕地把她放下來,讓她的腳站在襯衫上。四目相對,兩人的眼裡都閃出激情的火花。
第十九章 愛恨交織
邦德側身躺著,一隻胳膊撐著頭,看著身旁這張美麗的臉,她的雙頰和兩眼附近可見潤濕的汗水,頭邊一支血管仍在快速地搏跳著。在愛的交流里,夢露卸下了她莊嚴的面具。她那茶褐色的眼睛,目光朦朧地看著邦德,眼光不時在他臉上徘徊,似乎兩人是初次相見。邦德說:「對不起,我做了不該做的事。」
這句話把夢露逗樂了。她笑了起來,腮邊的兩隻酒渦更清晰可見。她說:「你那樣子就象個初涉情場的小夥子,現在你害怕會使女孩子懷孕,所以不得不趕緊去告訴你自己的母親。」
邦德又俯下去吻著她的兩邊酒渦,然後吻她半張開的嘴唇。「起來,我們游泳去!」邦德說:「待會兒我還有話要跟你說。」他站起來,伸出兩手。
夢露不情願地握住。邦德用手把她拉起來,讓她緊靠著自己。夢露用她的身體撫弄著邦德,挑逗著。她知道此刻這樣做是安全的。她更頑皮地對他笑著,動作也顯得大膽放蕩得多。邦德強壓住自己的激情,不讓她亂動,因為邦德知道這樣兩情相悅的歡樂就要結束了。邦德說:「別再這樣了,夢露!走!
我們一道下水去。不用穿衣服。沙礫不會傷你的腳。我剛才是騙你的。」
夢露說:「其實我也是裝的。那海膽的刺其實並沒有刺到讓我連路都不能走的地步。而且,如果我願意,我自己完全能把它們拔出來,就象漁夫所做的那樣。你知道漁夫們是怎麼個弄法嗎?」
邦德笑了:「是的,我知道,他們是在海水裡拔的。」他又吻了夢露一下,然後退後一步站著,把夢露從上到下又看了好幾遍,彷彿要把她這美麗的胴體永遠記住一般。突然他一轉身,跑進海里,潛入水中。當邦德再回到岸上來的時候,夢露已經先上來,正在女更衣室里穿衣。邦德擦乾身子,對於隔壁夢露的談笑聲只是漫不經心地應著:「是的,」「不,」或是其他的單字。終於夢露發現不對勁,她過來問他:「你到底怎麼啦?邦德!發生了什麼事?」
「是的,親愛的,」邦德正在穿褲子的,那金質證章在褲袋裡跟銀角子相撞發出隱隱的丁當聲。「我們到外面去,我有些話必須告訴你。」邦德一臉的憂傷,在茅屋外面陰影的沙地上選了個地方坐下來。夢露從茅屋裡出來,站在他的面前。仔細地瞧著邦德的面孔,希望能從他的表情上猜出點什麼。
邦德避開她的目光,雙手抱著膝蓋,凝望著大海。夢露坐在他身邊,但稍微有點距離。夢露說:「你也要讓我傷心了,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準備馬上就要把我拋棄了?要是這樣,你就乾脆一點,也做得果斷一點,我才不會傷心。」
邦德說:「我擔心我要說的事比你想象的還要讓你難過,夢露!這件事不是關於我,而是關於你的哥哥。」
夢露先是一愣,然後說:「說下去!把詳情告訴我!」她的聲音低沉而不安。
邦德從褲袋裡拿出那隻金質證章,默默地遞給夢露。
夢露接過去,只看一眼,便把頭轉開了,黯然說道:「他死了!是怎麼死的?」
「說起來話長,而且也讓人難過,這件事不但葬送了你的親哥哥,也牽連了你的朋友艾明戈。這是一項從未有過的大騙局。我這次到這兒來,實際上是替英國政府探查一件案子。我的真實身份是警務人員。不僅如此,我還要告訴你更多的秘密,因為這會兒有千萬條性命正處於危難之中,除非你肯伸手幫忙阻止它,使它不要發生。我所以要把這金質證章給你看,而且不惜傷你的心,就是為了要使你相信我。
我泄漏了這許多秘密是違反我的工作紀律的。所以,不論事情將怎樣發展,也不論你自己決定怎麼辦,我都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會把我告訴你的一切再泄漏出去。」
「所以,你就來向我求愛,以為一旦佔有我的肉體,你就可以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而現在你更以我哥哥的死,來威脅我!」她咬著牙說出這些話,然後小聲、絕望地喊道:「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邦德很冷靜。他客觀地說:「你的哥哥是被艾明戈殺死的,至少是由艾明戈下令殺死的。我一到這兒就想把這事告訴你。可是…………,」他猶豫了一下,「你是那麼可愛,而我又那樣地喜歡你。當我們的關係就要發生實質性變化的那一刻,我應該懸崖勒馬的,可是我沒有,我知道我只有這個機會可以向你表示我的愛,否則以後可能永遠沒有機會了。我知道這件事做得太可怕,但我絕不是有意要使你傷心。這就是我唯一要請你原諒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