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頭領……」
幾乎是同時,好像是回聲一樣,另一個聲音在台階上響了起來:
「以法律的名義,把門打開!」
羅平,悄悄地,不出任何聲響地推上了笨重的插栓,把門關上了。藉助它的鐵護窗和緊閉的堅固的門,這所房子是頂得住圍攻的。他馬上又退回到原處。馬德萊娜以一種全新的,既害怕又欣賞的眼神看著他。
「塞巴斯蒂安告訴了我。」她說,「您是……」
「亞森-羅平,就是本人,不過思想卻不一定。他有意刁難我,這個惡棍!想想看,馬德萊娜,我曾經很信任他。我,羅平!真笑死人。好啦,我們來點一點數。上面,他們一共多少人?」
「十一個人。」馬德萊娜說,「就在鈴聲響起時,出現了一陣騷亂。我乘機把他們關在裡面了。」
「太棒了!在沒有新情況發生之前,就這邊來說,我們完全可以放下心來。外面,我發誓,肯定有加尼瑪爾。可是,我在想,他是怎麼知道這個人的呢!只要一提加尼瑪爾,就等於說是整個兵營的人。這讓我想起了岩柱……」
他停下來,這一比較令他產生強烈印象。
「一切都重新開始了。」他若有所思地說,「那一邊,有雷蒙娜和博特雷萊……這一邊,有馬德萊娜和塞巴斯蒂安……這多麼無法理解呀,命運之神!而我,我還是同一個羅平!……媽的,是的。我感到已經醒來。我又從地獄的邊緣回來了。站起身來,拉扎爾。讓死者去給死者裹屍吧。行動要先於愛情,你現在困難重重、難以脫身。噢!我的孩子們,發現自己的機靈的大腦沒受損害,該是多麼高興呀。」
「以法律的名義,把門打開。否則我就破門而入了。」
「夠了,加尼瑪爾。我正在做歷史性的演講,而你竟然敢打斷我。首先,現在不是時候。通常情況下,警署都是在黎明前發起攻擊的。我讓你碰碰我的手指頭。我見多識廣!」
他邊說著,邊觀察手術室的每一個細部。驚呆的塞巴斯蒂安和馬德萊娜在靜靜地觀察著這位變得陌生的人。他雙手叉在腰間,走來走去,還不時地用鞋尖踢著碎玻璃和碎石膏塊,而且還在以一種譏諷的口吻進行著他的自言自語。
「可憐的薩拉扎,可憐的假昂萊!是,或者不是!瘋狂,或者不瘋狂!你同意我先借用一下你的外表吧!你在這裡建立了自己的博物館。這是你的岩柱,是屬於你的。因為你以你自己的方式效仿了我。你本來想像我那樣去做,還想做得比我好。可是,岩柱有它的秘密通道,那麼……」
大門猛地一下子震得晃動起來,屋子裡響起了粗沉的聲音。
「你們發覺沒有?」羅平繼續說,「多麼鏗鏘!……好像這裡的牆壁比其它地方的要薄一些。聽著!」
第二聲又響了起來,柜子門上的玻璃碎片飛得四處都是。
「誰能想到他們連這裡都會進攻呢?」
「拉烏爾先生……羅平先生……」塞巴斯蒂安喊道。
「叫我老闆。這多好聽。」
「他們要抓我們。」
樓上響起了槍聲。匪徒們肯定從窗子向外射擊了。做為回應,一陣排槍在院子里清脆地響了起來。
「在他們交火時,」羅平說,「我們可以安靜了。幫我一把,小夥子。首先,我們把他放到桌子上。他妨礙我們。」
他們提起薩拉扎的屍體,把它平放在手術台上。
「讓加尼瑪爾為他划十字和背聖經吧……現在,女士們,先生們,真正的節目開始了……塞巴斯蒂安,幫我從左向右推這個柜子。」
塞巴斯蒂安儘管很驚詫,但還是聽從了。但是柜子紋絲不動。
「從右向左……還是沒有變化。我有點懷疑。」
他們聽到頭頂上發出的呻吟聲。被包圍的人的槍聲已經稀疏了下來。
「我想在上面擔任警衛任務的老傢伙肯定挨了一槍。」羅平說,「這和我們不相干。喂,塞巴斯蒂安,你在做夢還是在幹什麼?你發現了什麼沒有?有柜子的一側。」
「有些開關。」
「幾個?」
「四個。」
「你認為這正常嗎?」
塞巴斯蒂安顯然無法明白這些。
「通常,」羅平說,「它們都被安裝在進門的地方,而不會安到對面牆上的。你去把那四個都去弄一遍,先從最上面的那個開始。去吧!」
咔噠一聲,無影燈熄滅了。
「一個啦,繼續弄。」
這一次,牆腳上的一個洗臉盆上方的燈亮了起來。
「繼續。」
第二盞燈在房間的盡頭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