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干。」羅平重複著。
「我不行,老闆。它不靈了。」
「當然啦,它是不靈了。因為沒有什麼再要點亮的了。擰下來……你明白了嗎?……擰下來。」
「好啦。」
「你看到瓷罩下面有什麼東西了嗎?」
「有一個銅按鈕。」
「按上去。」
柜子慢慢地開始移動了,一個入口顯露出來,裡面一盞罩上網罩的燈像夜間燈一樣地亮著。
「過來,女士們和先生們。」羅平高興地叫著,「請欣賞一下這件活。這隻簡單的柜子其實是一間設了防的屋子的門……後面加厚,兩側加固了……它朝向一口井,然後通到外面的某個地方去。薩拉扎不是那種能讓人把他像關傻狐狸一樣關在洞穴中的人。」
馬德萊娜-費雷爾俯下身,登上了梯子的前面幾級。
「我們走吧。」她說。
「別著急……塞巴斯蒂安,去擰上罩子……然後,我想,撿起薩拉扎的手槍,把它放到他的手裡……加尼瑪爾會認為他是自殺而死的,而不會想著去尋找秘密出口……我就來。」
他悄悄走出手術室,穿過大廳,進了小客廳。排槍聲已經停歇了。他點亮三個分枝吊燈,慢慢地在他如此喜歡的油畫前面走過。他在雷蒙德-德-聖韋朗最喜歡的那幀畫前停下來,畫上的粗暴的戈亞,十分悲慘,又非常傲慢。
「雷蒙德,」他低聲說道,「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啦。我永遠不會忘記你,你是知道的。可是我就是這麼一個無法慰藉的、萬分悲痛的人……一個衰退的人……而並不是你所愛的那種人……再見啦,雷蒙德。我要回到現實生活中去了!」
他找尋著,在一個小記事本里找到一截小鉛筆,然後走近戈亞。在畫的右角,在奶白色的地毯上,他用大字寫下了:
亞森-羅平十分高興地將他十分艱辛地奪回的這些珍寶歸還給法蘭西……
突然猛的一擊,大廳的門開了一條縫。羅平聳了聳肩,悠然地又加上了下面一段:
他同時很願意賞給他的老朋友加尼瑪爾:全部的「爪子」領導班子,以及五位小夥計,其中四個活著的全都關在了「花花公子」堆棧的地窖里,在七月十四日大街,龐丹。
他簽了字,然後走出客廳。毀壞工作正在藉助做羊頭撞錘的厚木板加緊進行著。上面,匪徒們沒有任何活動的表示。他們肯定決定瞞著他們的頭領,繳械投降了。
「快一點,老闆。」塞巴斯蒂安喊著,「他們來了。」
「看把你嚇的,我的小夥子。可是,你也看看其他人!在路上,先是婦女和兒童走。」
現在他抓住梯子的橫杆,藉助於柜子後面的一個把手,他把沉重的門扇恢復到它初始的位置。彈簧啟動的響聲告訴他,保險裝置又掛好了。有些燈泡照見了他腳下的井底的情景,並只有幾米深。一個隆起部分十分明顯,指示出通往地下通道的地方。下面,馬德萊娜-費雷爾抬起頭來,在等待著。
「都好嗎?」羅平問道。「那麼我再向你們要求一分鐘……我不願意放棄這最後的行動。你過來,塞巴斯蒂安,我把最好的位置給你。」
他們又上來了,塞巴斯蒂安就呆在他身旁。
「你不喜歡戲劇,小夥子?我,我非常喜歡。你聽到這滑動百葉窗的響聲了嗎?……加尼瑪爾是個優秀的導演。請看錶演吧,我只跟你說這麼多。就像在夏特萊劇院一樣。」
先是猛烈的撞擊聲,然後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投降吧!」
「今天陣勢很大。」羅平說,「你看,門已經撞倒了。隊伍就在樓梯腳邊圍成了半圓形。總探長加尼瑪爾在拱腹到處轉悠著,手裡握著槍,等著你的小夥伴們投降呢。由於他總是喜歡誇張,他會一直數到三的……看吧!我說什麼來著!……現在,壞蛋的隊伍,舉著手……不,你不欣賞?你只想著快點跑,是吧?」
羅平又抓住了塞巴斯蒂安的手腕。
「呆在這兒。」他命令道,「危險是嗅得出的,是可以慢慢品嘗的!他的氣味過來了。他們就在這裡,他們來了!」
手術室里一下子擁進了很多人。這些人就在他們身邊活動著,近到他們能聽到這些人走路的皮鞋聲,還有衣服的——聲。
「您看,隊長。」一個沉悶的聲音響了起來,「薩拉扎夫人沒有撒謊。」
「這是加尼瑪爾在說話。」羅平輕輕說,「一副好嗓子。」
「可把我嚇壞了。」又一個聲音顫抖著說,「是的,肯定是他。他朝自己腦袋開了一槍。真可怕,加尼瑪爾。所以,這封信向我們講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啊!可憐的人兒總算報仇雪恨了!」
「我認出了迪杜瓦。」羅平自言自語著,「他是安全局的頭頭。發音和語調都絕了。可惜被一點勃貝弟腔給攪了。啊!我希望對你有所幫助,塞巴斯蒂安。這比《薩爾杜》要好得多!」
「頭兒!頭兒!」加尼瑪爾又說,「您看!他是被打在脖頸上的。所以他不是自殺。」
「了不起。」羅平咕噥著,「現在,會找我們算帳了,塞巴斯蒂安……從演員通道走吧。」
他們悄悄地走下去。馬德萊娜-費雷爾在下面焦急地踱來踱
「沒必要跑。」羅平指揮著,「我走前面。」
地下通道的狀況不錯,光線也足,差不多是筆直的一條路。有時,有些地方不得不低頭通過,因為拱頂向下墜了。有些地方,水泥已經有了裂隙,有些土落了下來。
「現在我們應該是在樹林中了。」羅平說,「樹根用不了多久就會引發塌方的。行嗎?塞巴斯蒂安,你恢復過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