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我知道他們為什麼被殺。我不是很有把握,但是我有一個很合理的想法。我看見了一些東西,好了嗎?」
「我們這樣交談已經一個星期了,加西亞。你見到過一些東西,或者是你有一些東西。如果你不讓我看一下,你說的東西就一無用處。」格蘭瑟姆翻開一個文件夾,拿出七張通電話的那個人的五乘七英寸的照片。「你是受到一種道德感的驅使,加西亞,那就是你要找我談的原因。」
「是啊,但是還有一個可能性,就是他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秘密。他們對我的態度很滑稽,似乎要問我有沒有看見過,但是他們又不能問我,因為他們確定不了。」
「這些傢伙都是你公司的人嗎?」
「是的。不,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公司里,我沒告訴過你這個。」
「這很容易。你上班的時間很早,不會是政府的律師。你是在一家有兩百個律師的公司里工作,這一類公司都要求合夥的律師和低級的合作律師每周工作一百小時。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就說過是在上班的路上,那時候是早晨5點鐘左右。」
「很好,很好,你還知道什麼別的?」
「不多。我們是在玩遊戲,加西亞。如果你不情願談,那就把電話掛掉,別來找我。我還得睡覺。」
「祝你美夢。」加西亞掛掉電話。格蘭瑟姆看著聽筒。
過去八年中他三次不讓電話號碼刊登在電話簿上。他靠電話生活,他的大新聞都是憑空從電話中得知。但是在一次大新聞之後,或者在一次大新聞的期間,也有過上千次無足輕重的電話,打電話的人都是那些感到非要在晚間把他們滾燙的小新聞告訴他不可的人。人們知道他是一個寧死也不會吐露新聞來源的記者,所以他們就不斷給他電話,等到他覺得不能忍受了,他便裝了一個號碼不上電話簿的電話,於是便有一段來源枯竭的日子,然後他又得趕快讓電話號碼上電話簿。
現在電話簿里有他的名字:格雷-S-格蘭瑟姆。整本電話簿里僅此一人。他們可以在每天十二小時的工作時間裡找到他,但是打電話到他家裡去,那就有秘而不宣和私下交往的色彩。
他為加西亞生氣了30分鐘,然後便睡著了。這時候電話又響了。他在漆黑中摸起話筒。「喂!」
這次不是加西亞,是個女的。「你是《華盛頓郵報》的格雷-格蘭瑟姆嗎?」
「是的。你是誰?」
「你們還在報道羅森堡和詹森的新聞嗎?」
他在黑暗中坐了起來,看看鐘。5點30。「這是大新聞。我們有許多人投入進去,不過,是的,我在做調查。」
「你聽到過鵜鶘案卷嗎?」
他深吸一口氣,想了想。「鵜鶘案卷?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一篇於人無害、微不足道的分析介紹,關於是誰殺了他們的問題。上星期天一個名收托馬斯-卡拉漢的人把它拿到華盛頓去,此人是圖蘭大學的法學教授。他把它給了一個聯邦調查局的朋友,經過幾個人傳閱,事情突然鬧大,星期三晚上新奧爾良的一顆汽車炸彈把卡拉漢炸死了。」
檯燈已經開亮,他趕快寫下來。「你在哪兒打的電話?」
「新奧爾良。付費電話,你不必麻煩。」
「你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案卷的摘要是我寫的。」
他現在完全清醒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呼吸急促。「好的。既然是你寫的。告訴我它說了些什麼?」
「我不想這麼做,因為你即使得到一份複印件,你也不能刊登這篇報道。」
「何不試我一試。」
「你辦不到。你得予以徹底證實。」
「好啊。我們報道過三K黨、恐怖分子卡邁爾、地下軍、雅利安人……」
「不行。你說的這些人都不相干。他們都是明擺著的。案情摘要所說的是一個看不見的嫌疑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此人是誰?」
「也許過些時候。你們好像有許多神秘的消息來源。我得瞧瞧你們能查到什麼。」
「卡拉漢是容易查出來的。那是打一個電話的事情。給我24小時。」
「星期一早晨再給你電話。如果我們正經講交易的話,格蘭瑟姆先生,你也得向我透露一點什麼。我下一次打電話的時候,你得說點我不知道的事情給我聽。」
她是在暗中打付費電話。「你有危險嗎?」他問她。
「我想是的,但是現在我沒問題。」
聽她的聲音她很年輕,也許20多歲。她寫了一篇案情摘要。他認識法學教授。「你是律師嗎?」
「不是,別耗費時間去追究我的身世。你得干你的工作,格蘭瑟姆先生,要不然我就上別處去了。」
「很好。你得有個名字。」
「我有一個。」
「我的意思是一個代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