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表指向了8:30,我也記不得今天有沒有吃過飯;但突然覺得好餓,因為我看見傑克手裡拿著炸薯片,上面還灑了些胡椒粉。他一臉期待地走進來,天,我剛才答應和他談談呢。
「給吉多回個電話,」我告訴芬吉,「我們去吃飯。」
芬吉去給吉多打電話了。我對傑克說:「我有點事兒現在必須走。明天一天我都在辦公室,你隨時可以來。」
雖然空等了一場,但傑克看起來好像不是很失望。
我回到辦公室,簡單整理了一些東西,把錄像帶鎖進書櫥里。我正看著明天的日程安排,有人「咚咚」地在敲門,抬頭一看,是塞爾-丹格羅。她滿臉淚痕,頭髮亂蓬蓬的,站在門口。
其實我不想知道又發生什麼事了,但還是客氣地問了一句:「怎麼了,塞爾?」
「我聽說過那女的……太可怕了……簡直不可思議。」
「是的,是很可怕。」
看見我把書包背在肩上,塞爾深吸了一口氣,慘淡地笑了笑:「總趕上你要出門,瑪吉。當然了,你是個大忙人,我總是在你出門之前才能抓到你。」
我停下來看著她:「還有別的事嗎,塞爾?」
「噢,」她嘆了口氣,「我想我該總結一下過去的工作了,但總是遇到這樣的事:不是人死了,就是伴侶離去。」
「你見過米雪嗎?」
她搖搖頭:「但是我自願幫任何忙。」
有很多人已經拒絕做什麼了,而且態度非常粗魯。但是塞爾那麼迫切地想要做點什麼,我也不忍傷她的心,於是我說了個謊。
「控制組要送花去,塞爾,也許你能讓大家簽簽名。」
她欣然領命。我告訴芬吉訂些花送給米雪的妹妹弗羅拉。塞爾慢慢地退了出去,在電梯口遇見了傑克。電梯來之前,我看到他們倆低著頭竊竊私語著。關上電梯門,我聽見塞爾歡笑的聲音。
我用攝像機移動車把芬吉推到停車場,然後開車去與吉多會合。
「守靈夜怎麼樣?」我們被領向餐廳里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后,我問吉多。
他把頭微微低著,惟恐破壞了這裡清新典雅的氣氛,輕聲說:「很瘋狂,也許現在更熱火朝天了。待會我讓你看錄像。」
飯桌上,芬吉小聲告訴了吉多那個令他覺得五雷轟頂的壞消息——米雪-塔貝特的死訊。
「她死了?」吉多一臉的不相信,「她怎麼會死?」
「一把冰刀插在脖子上。」芬吉添油加醋地說,「當場死亡,死相極慘。」
「是個心狠手辣的傢伙乾的?」吉多問道。
侍者姿態優美地把水杯放在我們面前。
我湊近了吉多:「米雪在敬老院里『侍候』老人。」
「她告訴我她開了個登記處。」吉多說,「真遺憾我沒見過她。她能自成一部電影了,就叫《半老徐娘的風流韻事》。」
「你是第二個這麼說的人了。」我說。
「我簡直不相信她是個電話召客的妓女。」芳齡21歲的芬吉撇撇嘴,「她太老了。」
我問她:「你跟米雪談起弗蘭迪時,她怎麼說的?」
「她對他簡直有一種狂熱。」芬吉對上了年紀的人還有這種熱情有點不屑,「她說弗蘭迪對她可好啦。」
「誰幫我們找到她的電話號碼的?」我問。
「海克特。」
「她真可憐。」吉多的注意力回到他的食物上。
餐廳里座無虛席,但是很安靜。我們美美地飽餐一頓,飯後還喝了點咖啡和白蘭地。我疊好餐巾,嘆了口氣。
吉多按住我的膝蓋:「怎麼了?」
「引用布蘭迪的一句話,『酒足飯飽啊』。」
「我們都太累了,不看骨灰堂里的實況了吧?」
「麥克有沒有出醜?」
「豈止出點丑?你自己看吧!」
吉多在好萊塢山下的房子離這兒不遠。芬吉坐在他的車上,我開車跟在後面。進入山區以後,沒有路燈,天黑得要命,我只能看清我的車燈照得到的一片地方以及吉多車的尾燈。如果吉多偏離了路,我一定會隨他而去的。
